第三百九十二章

  老者不願多等，姜皎則更加不耐煩。

  「老闆是我，廚子也是我，若是想賒帳的話，官府請。」

  

  眼看要到中秋節，她還打算多做出幾份月餅，還要準備席面的食材，哪有空閒在這裡，聽怪老頭胡說八道。

  「你是？」

  老者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但很快，他以為被姜皎愚弄，瞪了年輕男子一眼，道：

  「我吃過這裡的菜，不管是刀工，亦或者對火候的掌握，絕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夠做到。你還是不要磨蹭了，趕緊讓廚子出來見我，我有好事要找他。」

  「好事？」

  姜皎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餘光掃過一旁的年輕男子，他立刻起了身，道：

  「小老闆，這位是齊先生，我們這次過來，首先是想要嘗嘗你的菜，至於其次嘛...」

  沒有把話說完，他再次望向老者，道：

  「先生，這位是逐月樓的小老闆，和她說的一樣，她真的是這裡的老闆，也是負責做菜的廚娘。」

  「這不可能！」

  齊先生直接搖頭，神情驟然轉冷，語氣亦重了不少。

  「你最該清楚，廚藝之中的門道，絕不是一天兩天能夠練成的，更莫說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絕對做不出這種菜色來！」

  質疑聽得太多，再加上沒有銀子，姜皎懶得解釋，直接問看起來正常些的年輕男子。

  「到底什麼事兒？」

  「是關於...」年輕男子遲疑了下，想到齊先生滿意姜皎的菜，只不過還在鑽牛角尖，於是小聲道：「廚神爭霸賽。」

  「廚神爭霸神？」姜皎皺起眉，問：「比廚藝？」

  「是的。」

  年輕男子點點頭，見齊先生沒有反對的意思，可算長出了一口氣，急聲解釋道：

  「廚神爭霸賽本是京城民間舉辦的一場比試，知曉的人不多，參加的人也沒幾個，但是今年不同，也不知為何，官家那邊牽了頭，成了一場大事。所以不只是京城，連帶著塞外西域那邊，也有人會前來參加。」

  姜皎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麼意思，於是她道：

  「結完帳後，你可以和胖子聊，他挺喜歡這種熱鬧的。」

  「哎呦小老闆，我哪是找你聊天啊。」

  年輕男子有些急，再次瞥了幾眼齊先生，終於藏不下去，道：

  「齊先生曾是御廚，不過早已退隱多年，但他最近才知曉，他曾經那些同僚，全部找了徒弟參加廚神爭霸賽，所以...」

  「所以，你也要參加。」

  姜皎接了話頭，看了眼他的手掌，疑惑道：

  「你會做菜嗎？」

  「當然不會！」年輕男子一拍大腿，將手掌心送到姜皎眼下，一臉無奈地道：「你看我這細皮嫩肉的，哪裡會做菜啊？只不過齊先生這輩子一共收了兩個徒弟，一個學壞跑了，一個死的早，他之前被人一激，答應要找人參加廚神爭霸賽，所以我們這不是滿京城找人呢嗎？」

  「我可沒說要讓你去。」

  齊先生忽然開口，留在一句話後，他梗著脖子站起身，竟是直接走了人。

  「哎？」

  青年男子一愣，猶豫了下後，到底沒跟過去，繼續和姜皎念叨：

  「我之前經常來這吃飯，就和齊先生推薦了你。但是齊先生這個人，在皇宮裡待了大半輩子，是個恪守規矩的老古板，從進門開始，就對你這裡看不順眼，又發現你是個姑娘家，自然拉不下臉，要你幫忙了。」

  「即使要我幫忙，我也不會答應。」

  姜皎搖了搖頭，揉著泛酸的手腕，沒再理會年輕男子，直接進了後院。

  「我對什麼廚神爭霸賽，沒什麼興趣，店裡要關門了，不送。」

  胖子他們分完了一盤子蓮藕釀，聽到年輕男子的話，不由生出幾分好奇，問：

  「小老闆，真沒興趣？若在廚神爭霸賽里拿了名次，逐月樓的名字，估計要傳遍京城了。」

  「我只有一個人做菜，人再多的話，反而接待不過來。」

  瞧姜皎對廚神爭霸賽，真沒有半點興趣似的，胖子沒有再提，想起另一件大事，他興致勃勃地問：

  「中秋，什麼安排？」

  趙逢雲咬著草杆，含糊不清地說：

  「上午的話，估計跑不掉，估計下午也難，我可不想再被抓到把柄。但晚上的話，我一定能來。」

  「我也差不多。」胖子琢磨了一會兒，道：「小老闆，若不然就安排在晚上？」

  「好，我準備宴席。」

  姜皎點點頭，拿起筆墨開始寫起了菜單。

  食材需立刻開始籌備，姜家那邊難得安生了幾日，她也將心思，全部投到了中秋節上。

  等到中秋一早，姜棄招呼了姜棄一聲，拿起昨日做好的月餅，給之前在姜家找上門時，出來維護她的街坊鄰居，一人送了一份。

  都知逐月樓的菜餚昂貴之際，又是頂尖美味，姜皎做出來的月餅，更是一開始就賣了精光。

  街坊鄰居收到月餅，皆是滿心歡喜，還強行給姜棄，塞了不少好吃的東西。

  一上午的功夫，姜皎全用來準備菜色，等算著時辰差不多，她裝了兩個豆沙包，一皮囊的清水，和姜棄交代一聲後，快步出了門。

  謝婉站在城門口，面上儘是希冀，可沒等到自家相公，反而先看見了姜皎的身影。

  「你怎知道...」

  「先墊墊肚子。」

  將豆沙包和水塞給洗碗，姜皎盯著人來人往的城門，道：

  「我來盯著，看到差不多的，再告訴你就是了。」

  「什麼是差不多的？你又沒見過他。」謝婉忍不住笑了，咬了一口豆沙包，用帕子擦掉唇角的碎屑，她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相公是官，當然要走最大的東正門了。」

  姜皎尋了個乾淨地兒，倚靠在牆上，餘光則時不時，留意過謝婉。

  許因見了喜事，她面色紅潤，精神頭也比之前要好的多，姜皎稍稍放心了些，也禁不住替她高興。

  「等見到了他，我一定要介紹他給你認識。」

  謝婉吃完了豆沙包，眉眼間笑意更濃，又道：

  「只是希望，他見了我莫要太激動，畢竟是官家，哪裡能大庭廣眾之下，親親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