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怎麼不懂了？」

  

  姜棄絲毫不畏他，挺起了胸膛，大聲維護姜皎。

  「雖然我人小，吃過的飯也少，但是那都是我姐姐做的，你一定沒吃過我姐姐做的東西，若是嘗過了，定會覺得之前半輩子吃過的所有東西，全是糠咽菜還不如！」

  「黃口小兒。」

  老者冷哼一聲，全然不把姜棄的話放在耳里。

  像他這種無什見識的下娃娃，根本沒吃過用頂級食材，做出來的好菜。不過是打小吃自家姐姐做的東西，就把那當成是頂尖了。

  但老者並未注意到，姜棄說這些狂妄之言時，周遭竟沒有半點質疑聲，甚至還有不少人，在附和著點頭，贊同他的話。

  坐在老者身側的年輕男子，頗有幾分尷尬，同姜棄笑了笑，他小聲道：

  「先生，先不要說了，等下點一份嘗嘗就是。」

  這人倒是個熟面孔，姜棄見過他蠻多次，也懶得同老者計較，反正等他嘗過後，自然見了分曉。

  但老者不依不饒，視線來回掃了大堂一圈，眼底的不悅更重，道：

  「酒樓飯館雖為的是滿足口腹之慾，但一個好的環境，能讓人食慾大開，你看看這些都是什麼？連桌椅都不是成套的，讓人看了就沒味口。」

  年輕男子抹了把汗，左右小聲道了一圈歉之後，他壓低聲響，求道：

  「先生，你就先嘗嘗，若是您真不喜歡的話，我給你道歉就是。」

  許是說的累了，老者沒再繼續講下去，只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可算消停了一會兒，年輕男子連忙問：

  「小棄，你同老先生講一講，店裡都有什麼菜？」

  「這個時辰，沒剩下幾種了。」

  姜棄回廚房走了一圈，又小跑到他們身邊，擺著手指數著：

  「蓮藕釀，小雞燉蘑菇，桂花紅豆湯...還有陽春麵，其他的都沒有了。」

  他話音剛落，一旁終於等到了位置的客人，緊忙著抬起手，點了一份桂花紅豆湯。

  記下後，姜棄昂頭道：

  「現在紅豆湯也沒有了。」

  「哪能沒的真麼快？」老者滿面的不信任，質疑道：「想用這種限量的手法，來吸引更多好奇的客人？還是你們備料不足？不斷試哪一點，對於一個酒樓而言，都是不合格的。」

  姜棄已覺得他古怪，全當做沒聽見，問年輕男子：

  「你要吃什麼？」

  「一樣都來一...還是兩份，我們按照人頭算，應該沒壞了規矩吧？」

  年輕男子客氣的很，餘光瞄見另一桌，上了蓮藕釀，香味悄然鑽進鼻子，使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的。」

  姜棄記下了菜單，沒再繼續多留，跑去廚房告知給姜皎。

  老者皺眉挑了一會兒毛病後，終於把目光，落到附近人的蓮藕釀上。

  若從色澤看，這蓮藕釀金棕油潤，飄來的氣味亦是誘人的緊，不過擺盤相當的隨意，沒有任何裝飾可言。

  放在老者眼裡，簡直像是做好了之後，閉著眼扔進盤子裡的。

  「真是胡來！」

  怒聲出口，老者狠狠剜了年輕男子一眼，道：

  「這就是你說的神店？在我看來，連那個新開的歡悅樓都不如。歡悅樓雖然全都一塌糊塗，但光憑月餅，就足夠保他家的富貴不倒了，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運氣，竟能做出...」

  年輕男子嘆了口氣，沒再去聽老者的嘀咕，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一道菜上桌，足足兩盤蓮藕釀，使得他一雙眼，都放起了光。

  「您嘗嘗。」

  夾了一塊蓮藕釀，放到老者碗裡，年輕男子強忍著饞蟲，眼巴巴地等著他的反應。

  老者的眉間，皺的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他拿起筷子，先將蓮藕釀送到眼底，仔細打量了一番。

  「豬肉泥填的倒是均勻，就是不知火候如何，但用咸口填餡做蓮藕，未免太過年輕了些。」

  先點評了一番，老者將蓮藕釀送到嘴邊，在年輕男子希冀的目光，他慢慢咬了一口。

  肉汁迸射開來，和脆爽的蓮藕一起，控制住了味蕾。

  老者面上不耐的神情僵住，連咀嚼的動作，竟也隨之頓在了原地。

  年輕男子被嚇了一跳，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急忙為他拍起背，口裡還急聲問：

  「先生？先生！您可別嚇我啊，您沒事吧？」

  「你快要把我敲死了。」

  一把打開年輕男子的手，老者低下頭，神情陡然變得鄭重了不少，再次咬了一口蓮藕釀，仔細品嘗過口中流竄的各種滋味，等他回過神來，筷子裡已是空空如也。

  一直留意著他的反應，年輕男子吞了口唾沫，問：

  「先生，味道怎麼樣？是很不錯的吧？」

  老者沒有理會他，菜一道道的上桌，他吃東西的動作，也隨之越來越快。

  到後來一整張桌子的菜，年輕男子竟沒吃上幾口，大多數進了老者的肚子。

  等到全部盤子都乾乾淨淨，連菜湯都尋不見影子，年輕男子舔了舔嘴唇，心想著若下次過來，可以自己帶個饅頭，好蹭著盤子裡的殘味兒吃。

  老者鬆了松腰帶，又恢復了一臉沉肅的模樣，等姜棄從身邊路過，他招呼一聲，道：

  「小孩兒，你家老闆是誰？讓他和廚子，出來見我。」

  「現在很忙，沒有空。」

  姜棄還要收拾桌子，哪有空閒和奇怪的老頭閒聊，但等到他忙了幾圈後，所有菜色全部賣空，才驚訝的發現，老者和年輕男子竟仍留在原地，大有一副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心裡覺得越發的不對勁，擔心他們會是壞人，姜棄連忙跑進廚房，同姜皎道：

  「姐姐，方才來了兩個客人，之前還挑剔店的不好，但吃完東西後，他們一直沒離開，說是要見老闆和廚子。」

  正好忙完了手頭的事兒，姜皎抹了把汗，離開廚房找到了姜棄說的怪人，她直接走過去，也沒什麼客套，直接問：

  「要我有什麼事？」

  「我要見得，是老闆和廚子，不是小姑娘。」

  老者擺擺手，用一副看小孩子胡鬧的語氣，再次說：

  「快點，讓他們誰都好，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