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當姜貴進門時，姜棄雙手抓著抹布，正「吭哧吭哧」地擦著桌子。

  他白嫩的額頭浮了一層薄汗，小臉亦有些泛紅，分明累得厲害，仍再次洗乾淨抹布，將桌子的邊邊角角，擦拭的一塵不染。

  「好久不見了，小棄。」

  聽了熟悉的聲響，姜棄抬起頭，見了站在門口的富態男子，他先是一驚，緊跟著後退一步，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裡，緊張和戒備清晰可見。

  「你怎麼來了？」

  「都不打聲招呼的嗎？我好歹也是你二哥。」

  姜貴呵笑一聲，心裡有些不愉，既然姜棄沒有邀請他的意思，他自顧自地想要邁過門檻，卻沒想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了前方。

  「哎呦！」

  

  被嚇了一跳，他緊忙後退回原位，定睛去看時，只見一條渾身墨黑，不見一根雜毛的黑狗，正蹲在門檻後方，牢牢盯視著姜貴。

  「怎養了只狗？」

  姜貴拍了拍胸膛，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教道：

  「雖用來看家不錯，但畢竟是吃飯的地方，若是被客人瞧見了，是要擔心你這裡的東西不乾淨的。」

  姜棄沒理他，上前捂了黑狗的耳朵，免得讓它聽到了多餘的話，心裡不自在。

  雖他將冷淡寫在了臉上，姜貴卻毫不在意，見姜棄制住了黑狗，他逕自邁過門檻，在大堂打量了起來。

  裝修既不雅致，亦無風格，且牆壁斑駁不堪，桌椅殘舊破爛的同時，甚至不成套。

  這種地方，莫說是坐下吃飯，即使偶然路過看上一眼，姜貴都會忍不住搖頭。

  但與此同時，他也更加納悶，為何逐月樓這種逼仄的小館子，生意會好到連京城那些大酒樓，都望而生嘆的程度。

  「姜皎呢？」

  姜貴背負了雙手，暗暗調整了些袖口的位置，免得昂貴的錦緞布料，沾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姜棄昂起頭，沒有直接告知他，反問道：

  「你找姐姐有事嗎？」

  「當然有了。」姜貴嘴角噙笑，一張口便是蓬勃豪氣：「而且是一件，了不得的好事，等你姐姐知道了，定會好生噶感謝我，帶給她這個天大的好處的。」

  和眼角眉梢俱掛了得意的姜貴不同，姜棄依舊沒什麼特殊反應。

  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過來找茬，姜棄想了一會兒，之後揉了揉黑狗的耳朵，悄悄地說：

  「我去找姐姐，你留在這裡看著他。」

  黑狗「汪」了一聲，狀似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眼卻沒離開姜貴的方向。

  姜棄一路小跑，和姜皎告知了消息，又緊著去尋了楚贏，生怕她遇見什麼危險。

  「你怎麼來了？」

  姜皎走進大堂，對姜貴並未什麼熱絡，逕自倒了杯茶，她抿下一口，乾脆道：

  「我還有事，你有什麼話快點說，若是敘舊勸和的話，就不必了。」

  「妹...姜皎，我來這裡，是為了和你說一件事的。」

  想要套一套近乎的心，被姜皎直接戳穿，姜貴清了清嗓子，連帶著離口的稱呼，也十分知趣的及時改變。

  姜皎揚了揚下頜，示意他有話抓緊說，免得耽誤了廚房裡的火候。

  「最近姜家出了不少事，姜豪連累了整個姜家名聲掃地，爹讓我接替了他手裡的產業，但也因此得了大夫人和姜盛茹的記恨。」

  姜貴斟酌著措詞，眼神則一直落在姜皎身上，不錯過她半點神情變化，而後再次道：

  「姜盛茹提議，讓我從你手裡，拿到八姨娘給的菜譜。」

  逐月樓生意好，又和子車家有了月餅生意的合作，在姜家看來，這些東西不可能是姜皎自己的方法，思來想去之下，最後猜到八姨娘身上，她並不意外。

  姜皎低笑了一聲，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堅決。

  「其他人可以賣，姜家...不行！」

  「何必說的這麼篤定呢？你現在的境況，也並不算多好，姜盛茹可是猛足了勁兒，想要給你使絆子。」

  姜貴擺擺手，做出一副苦頭婆心的姿態，勸道：

  「我倒是理解她的心思，你和子車家走的近，她急著讓你回去，就是怕你嫁進子車家，搶了她喜歡的子車靖。」

  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他不等姜皎開口，先一步感慨：

  「真不知道她怎就鬼迷心竅了，子車靖模樣身家雖不錯，但確是個病秧子，我之前見過他一次，瞧臉色比死人還不如。」

  「他能長命百歲。」

  姜皎抬了眼，神情比方才更冷了些。

  「也不是病秧子。」

  姜貴一愣，不懂姜皎為何會替子車靖說話，難不成她和姜盛茹一樣，芳心暗許了他？

  心裏面閃過無數念頭，他表面不動聲色，嘴角向外扯了扯，道：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

  姜貴說的這些東西，姜皎早已知曉。

  既然這次對話，沒什麼值得讓她留意的內容，她又懶得多言，於是撂下了茶杯，直接送客：

  「沒事的話，我不送了。」

  「急什麼？我們自家人見面，哪裡能沒說兩句話，就這麼離開的呢？我又不是大夫人他們，對你可是沒有任何惡意的。」

  姜貴眼裡閃過一絲不悅，更是確信了姜皎的難招惹。

  若非王氏和姜盛茹，將這一麻煩事交給他，他是絕不會主動來找姜皎的。

  先不說打從她離開姜家後，姜家沒一日安生，連之前得罪姜皎最恨的王氏姜豪等，現在的下場也是一個賽一個的悽慘。

  她的身上，有種讓姜貴忌憚的怪異。

  但姜福來下了命令，再加上他有心想要展現自己的能耐，即使知道被當成了刀，也只能硬著頭皮前來。

  「你有沒有惡意，和我有什麼關係？」

  姜皎輕笑一聲，卻是連帶著唇角的弧度，都帶上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姜貴心頭湧起陣陣火頭，之前在姜家，要受其他人的眼色也就罷了，他好不容易熬出頭，結果連小小一個姜皎，對他也沒有一分客氣。

  壓下心頭的怒氣，他沉聲道：

  「姜皎，我可以和你保證，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並且我還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