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你聽說了嗎？據說去姜家酒樓吃飯的，其實暗中都被那姜家大少爺姜豪盯著呢！」

  「竟有這種事兒？真的假的？」

  「當真！若是被姜豪看上了，不管男女，都會在你吃的飯食裡面，偷偷加點東西，讓你沒了反抗的力氣...」

  「我一個遠方表弟的侄子的朋友，就是被姜豪給侮辱了，好好的一個青年才俊，成日裡在家以淚洗面，當真可憐的緊哦！」

  流言蜚語在短短半日內，傳遍了大半個京城。

  上至鶴髮老翁，下至黃口小兒，無人不知經營酒樓的大戶姜家裡，出了個葷素不忌的採花大盜。

  

  每到了飯口，酒樓本該熱鬧非凡，然打從姜豪的事傳出去，路人連從門口路過，都要捂住面容，生怕被姜豪那色中惡鬼給瞧上。

  生意一落千丈的，還不僅僅是悅順樓，但凡讓人知曉和姜家沾點干係的，全被比如蛇蠍。

  姜貴用了大半日時間，走遍了姜家大大小小的生意，除了一片慘澹外，只收穫了不少的閒言碎語。

  但他心裡暢快的緊，姜豪摔得越慘，姜貴距離姜家繼承人的位置，也就能更進一步。

  他巴不得，姜豪挨不過這一次，被姜福來趕出姜家，找個荒郊野地獨自抹了脖子。

  姜貴面上的喜悅，在踏進姜家大門的那一刻，立刻收斂了乾淨，眉宇間只剩下濃濃的擔憂。

  「爹，近幾日店裡的客流，下降了足足四成有餘，月餅賣的也遠不如前些年，幸好來了幾個大客戶，若不然的話...」

  偷瞄著上首姜福來的臉色，姜貴止住話頭，轉而唉聲嘆氣地道：

  「再這樣下去的話，可該如何是好啊？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過失，毀掉我們姜家祖傳下來的基業吧？」

  「你什麼意思？！」

  王氏在一旁聽到這話，當即豎起眉頭，怒罵已到了嘴邊，然還沒等離口，先被姜福來抬手打斷。

  「安靜點，吵嚷什麼？」

  近來事多，姜福來早心煩意亂，哪有心思去聽王氏的鬧騰。

  肥胖的手掌壓在額角處，他眉頭緊皺，眼裡露出森寒的怒氣，恨聲道：

  「羊家那邊，我之前親自前去賠禮，卻被拒之門外，還放話讓我等著，仗著上面有依仗，真是囂張的很吶。」

  「羊家雖有背景，我們姜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而且若真一直計較下去，對兩家都沒什麼好處。」

  姜貴小心斟酌著言辭，待見到姜福來微微頷首，贊同了他的話後，頓時滿心得色，還不忘向王氏投去一道炫耀般的注視。

  嫡子如何？

  有王氏幫襯又如何？

  姜豪現在的境況，比落水狗還不如。

  姜貴打定主意，要趁著這次好機會，在姜福來面前，好生露一露臉，使得姜豪徹底翻不起身。

  「看來，我還得再去羊家一趟。」

  姜福來重嘆一聲，即使和羊家言和，已一落千丈的生意，也不會重新恢復入常。

  越想越是惱怒，他瞪向王氏，怒聲道：

  「瞧你生出來的好兒子，快要把姜家給毀掉了！」

  王氏喏諾地低下頭，不敢去觸霉頭，可姜福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針鋒一般，冷的刺骨。

  急切之際，她慌慌張張的開口，找出個擋箭牌。

  「都怪姜皎那個賤人！若不是她背叛姜家，跑去和子車家合作，又不肯老老實實滾回來，把月餅方子奉上，豪兒哪裡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姜盛茹走進正廳，恰好聽見這句話，在王氏暗中授意下，她也跟著開口：

  「大哥怎可能會喜歡羊六呢？依我來看，怕不是有人在後面，故意陷害大哥。」

  無數眼刀子飛向姜貴，他哪裡能聽不出姜盛茹言語之中的暗示，怕不是她和王氏心裡，認定了他是藏在背後，陷害姜豪的主使。

  姜貴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道：

  「陷害？誰會陷害大哥啊？再說了，你一個當妹妹的，怎會知道大哥的房中事，還是不要為大哥開脫了。」

  「你...」

  姜盛茹瞪大眼睛，想要反口時，姜福來再次抬了手，不耐道：

  「現在家中遇見了麻煩，你們一個個的，不想辦法分憂，反而現在這裡鬧騰了起來。」

  「爹，我沒其他意思，是二哥。」

  姜盛茹咬緊下唇，小聲念了一句，卻只得了姜福來，一道警告般的瞪視。

  見她受屈，王氏心裡的怒火，燒的越發厲害。

  憑什麼姜豪名聲掃地，成了京城的笑話，而姜貴卻能夠滿身風光的，一步步走向姜家繼承人的位置？

  心裡實在不甘，王氏抓緊了椅子副手，沉聲道：

  「既然姜貴這麼有本事，不如去找姜皎，把月餅方子要出來吧？」

  「娘，距中秋節，只剩下三日了，現在即使要到方子，也已經來不及。」

  姜貴似早想到，王氏會有刁難給他，應對的相當自然，更是尋了個任誰也無法找到藉口的理由。

  但王氏哪裡會輕易放過他，跟著咄咄逼人道：

  「中秋佳節每年一次，方子先存著，以後自然能用得上。」

  「方子雖然重要，但我有一個，可以更加一勞永逸，還能讓家裡的生意，回到過去的好法子。」

  心裡驀然浮起一個念頭，姜盛茹壓住心口的動盪，暗中掐住掌心，緩聲開了口。

  姜福來這才正眼看她，道：

  「說來聽聽。」

  「我之前去花街，看到姜皎那館子，生意相當的不錯。想來八姨娘，除了月餅方子外，應給姜皎留了些不錯的菜譜。」

  姜盛茹斟酌著措詞，儘量不表露出自己的私念，擺出一副全心全意為姜家著想的架勢，再次道：

  「若非如此，姜皎哪裡能從鍋灶都沒碰幾次的小姐，搖身一變成了個大廚，定是八姨娘給她留了寶貝。」

  姜福來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姜盛茹的話。

  暗出了一口氣，姜盛茹忽看向姜貴，嘴角慢慢咧開，面上顯出嬌張的神情，道：

  「我的意思是，讓二哥把姜皎接回來，或者從她嘴裡，問出食譜，好幫助我姜家，度過這次難關。」

  不等姜貴反應，她逼近一步，道：

  「相信二哥，一定願意為了我們姜家，去跑這一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