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老鼠
2024-10-07 01:18:50
作者: 年年糕糕
細碎的聲響,連帶著陰冷至極的寒風,一併穿透了衣料,森涼感刺進了肌膚,驚的兩個小廝同時打了個寒顫,腳步頓在原地,不敢再繼續上前。
姜豪倒是不畏不懼,嘴角裂開一抹猙獰的弧度,漲滿了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殘破的棺木,他一字一頓地道:
「八姨娘,你活著是個下賤的貨色,難道死了就能忽然多出什麼本事來?即使你真有能耐,從裡面爬出來,我也能將你...重新送下去!」
「大少爺...」
小廝被姜豪瘋癲的模樣嚇了一跳,還想說什麼,奈何被警告般的一眼掃過,到了嘴邊的話,只能被迫咽回了肚子裡。
比起剩下一副骨頭的八姨娘,顯然還是姜豪,這個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的姜家大少爺,更加可怖一些。
硬著頭皮繼續上前,小廝挨近了棺材,原本輕微的響聲,在忽然間放大了無數倍。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推推搡搡的,都想讓要對方動手,免得沾染上晦氣。
但姜豪在身後盯視,不敢拖延太久,最後兩個小廝一起伸出手,慢慢靠向了遍布傷痕的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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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就在他們即將碰上棺材前,一道黑影閃過。
是只足有幼童手臂般長的黑老鼠,忽從棺材板角落的縫隙跳出,它不怕人,站在棺材板上,睜著一雙血紅色的小眼睛,定定注視著兩個小廝。
小廝皆被嚇了一跳,心口慌的厲害,若非瞧清楚從棺材裡蹦出來的,是只大號老鼠,他們險些沒直接奪路而逃。
「哪裡跑出來的畜生?!」
餘光偷瞄過姜豪,小廝攥緊了袖口,用力揮了兩下手臂,等趕跑了黑老鼠,他借著抬棺材的功夫,悄悄和同伴嘀咕:
「怎會有老鼠在裡面?還膘肥體壯的,你說它在棺材裡,不會是在啃八姨娘....」
「噓!」
被嚇了一跳,另一小廝緊忙打斷他的話,將聲響放到了最低,小聲道:
「八姨娘活著不受寵,怎麼可能死了受待見?棺材破成這個樣子,而且上面的土,還是新鮮的,顯然被挖出來沒多久。她肯定對少爺有用處,但一副骨頭而已,少爺哪裡會在乎八姨娘,會不會被老鼠啃兩口。」
生怕被姜豪注意著,他講的又急又亂,說話的功夫,手裡的動作亦從未停下過。
八姨娘的棺材薄似單紙,加上裡面的屍身,八成已經腐爛的只剩下骨頭,憑藉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廝,足夠輕而易舉的將其抬起。
姜豪一直站在門口,似被棺材周圍纏繞的陰氣所攏,他整張面龐上,竟也似浮起一層沉沉的霧。
看上他一眼,小廝連大氣都不敢出,只小聲問詢:
「少爺,要把棺材送到哪裡去?」
姜豪慢慢抬起眼,似思索一番後,邁上前一步,道:
「送到城外,隨便丟到哪裡都可以,餵給野狗吃,最好。」
「丟...丟了?!」
小廝被嚇了一跳,半夜三更出來抬八姨娘的棺材,已足夠讓他們脊背生寒,現在又要把棺材丟掉,將屍骨餵野狗。
即使跟著姜豪,做了不少的虧心事,然這種可能遭報應的行徑,讓他們還是心裡直泛嘀咕。
但姜豪並不在意小廝的想法,兩個奴才而已,註定低他一等,哪裡有質疑主子命令的時候了?
一掌拍向棺材,他低下頭,眼底猙獰的怨毒聚成漩渦,緩聲道:
「八姨娘,你莫怪我,若是一定要恨的話,就恨你的好女兒,是因她故作聰明,讓你即使死了,也要曝屍荒野的下場。」
小廝裝聽不到姜豪的話,抬著棺材向外走了兩步,直到了門口時,才又試探般地問了句:
「少爺,真的要丟嗎?」
「不僅要丟,還要你們另挖一座墳,找一具旁人屍骨放到棺材裡,再送回這裡。」
姜豪撫掌而笑,神情卻愈發癲狂,嘴巴張張合合,嗓音更是嘶啞到了極致。
「姜皎不是想要找到八姨娘嗎?即使她真的有本事,找到了這裡來,我也不會讓她得到八姨娘真正的屍骨。」
此時的姜豪,著實有些怕人。
小廝們再不敢多言,認命抬著棺材,離開了偏僻的院落,準備趁天亮之前,把棺材送出京城。
剩下姜豪獨自一人站在院中,嗅著殘留的腐敗之氣,原本鬱結在心口處的一把火,在他幻想著姜皎得知真相時,那副絕望灰敗的臉色時,而熄滅了不少。
「我就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能從城外那數不清的野狗畜生嘴裡面,把一個完整的八姨娘,給拼出來!」
獰笑隨著風悄悄盪開。
走出一段距離的小廝似聽到了什麼,縮緊了脖子,將棺材放到了木板車上。
即使加快了步伐,等離開京城時,天邊已浮起一抹魚肚白。
挑了個無人的僻靜地,小廝左右張望一圈,又瞥了一眼身後的棺材,吸著氣道:
「要怎麼辦?天快要亮了,還怎麼挖墳找屍骨?若是讓旁人看見的話,我們兩個怕不是要被送到官府去。」
「先把八姨娘丟了再說。」
「也行。」
合夥抬下了棺材,小廝抹了把汗,一邊準備著手開棺,一邊閒聊道:
「說起來這八姨娘,嫁進府里之後,一直被大夫人打壓,福氣沒享受著,倒是苦頭沒少吃。」
「是唄。不過八姨娘的長相,可是真的標誌,連生下來的三少爺和七小姐,也都比其他的少爺小姐,要好看的多。」
「長得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命薄,活不得幾天,要臉皮有什麼用?」
他們兩個說話的功夫,棺材板被推開了一半,正要繼續開棺時,一小廝的肩頭,忽感到一陣輕微的觸碰。
「沒空和你鬧,我可得快點忙完,把八姨娘給野狗加餐完,回去估計還能剩點午飯吃。」
隨意擺了下手,小廝一臉的不耐煩,但當話說完後,他餘光瞧見對面的同伴,似發覺到了有些不對。
一起來送棺材的人,就在對面。
那身後的...
又是個什麼東西?
強烈的恐慌感,在瞬間占滿了全身,小廝張大了嘴,冷汗順著鬢角,一滴滴滑下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