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小心思

  街巷行人二三，頭頂月明星稀。

  寂靜之際，唯有心口如擂鼓一般躁動聲，吵得姜聽荷意亂神迷。

  她全部的注意力，盡數落在前方的高大男子身上，儘管他不曾回頭，依舊使得她眼裡的愛慕逐時增重。

  在遇見楚贏前，姜聽荷只在話本子裡，聽聞過如此出眾卓越的男子。

  他相貌生的極好，尤一雙眼眸，如三月盛放之桃花，即使隨意的一瞥，也晃似一場使天地動盪的瀲灩情深。

  且以楚贏不凡的氣度，任憑姜聽荷怎麼看，也不會只是個跑堂。

  轉瞬之間，她已悄悄幻想過楚贏的無數種身份，從王孫貴族，到落難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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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任憑姜聽荷怎去猜，楚贏絕不會僅為一個小酒樓里，最平平無奇的小跑堂。

  若真僅僅如此的話，他怕不再值得，被她所喜歡了。

  姜聽荷無意識放慢腳步，想要將和楚贏相處的時間，拖得長一些，好能和他多相處一會兒。

  奈何楚贏腳步不停，即使察覺到了後方的遲疑，依舊大步向前，全然沒有解她風情的意思。

  用力跺了跺腳，姜聽荷嗔怪般地瞪去一眼，她沒了法子，加快了步伐跟上，口裡道著：

  「楚公子等一等，我…我有話，不知當不當說....」

  她面露遲疑之色，眼角餘光卻不停掃過楚贏，不願錯過他半點神情變化。

  本想若他詢問，姜聽荷好順勢將話講出口。

  但楚贏卻沒有半點好奇似的，不僅沒有追問，反而眼也不抬地道了句：

  「既不當講，就不要講了。」

  姜聽荷一愣，哪裡想到楚贏會是這個反應，一肚子準備好的話，全部擁堵在了喉頭，上不去又下不來，讓她憋的厲害。

  張了張嘴，她到底沒能忍住，低頭撩了下鬢角的碎發，自顧自地說：

  「你也知曉，姜皎雖迫於無奈，在外拋頭露面的做生意，但她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年輕女子。」

  隨著言語伴夜風一併入耳，楚贏腳步一頓，劍眉亦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一直留著他的姜聽荷，自不會錯過這點細節，見他並非不以為意，她一雙眼頓時放起了光。

  壓住心底的喜色，姜聽荷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神態，嘆息著道：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身邊總有一個大男人，總歸是對名聲不大好的。姜皎不好同你們講，其實心裡仍一直掛念著這件事。」

  仿不以為然般，姜聽荷扶了扶發間的寶石流蘇，悄然調整過位置，找到一個最顯她嬌艷的角度。

  但凡楚贏多望她一眼，便會立刻撞見她精心準備好的，最為美貌的模樣。

  「我畢竟是姜皎的姐姐，凡事要多為她籌謀一些，因此有些她不好意思講出口的話，只能由我厚著臉皮，和你說出來了。」

  姜聽荷悄然放慢腳步，想要楚贏留意到這點小心思，緊著去尋她。

  可眼見著彼此拉開了距離，想要的關懷卻久久不曾盼到。她心裡發急，擔心方才的一番話，沒能入到楚贏的心裡，讓他之後遠離姜皎，省的他們彼此之間，生出不必要的牽扯。

  「哎呀！」

  口中吐出一聲驚呼，姜聽荷腳下一絆，她身形不穩，整個人踉踉蹌蹌向前跌去。

  眼見要撞上楚贏結實的脊背，她莫名紅了臉，心底掀起一陣蕩漾，禁不住閉上了雙眼，唇間更是溢出一聲軟綿綿的「嚶嚀」。

  姜聽荷在心裡，預想了無數遍，和楚贏肌膚相觸的場面。

  包括他在真正打量她時，桃花眼會出現的驚艷和憐惜，皆讓她唇角上揚，止不住歡喜之意。

  但等了好一會兒，姜聽荷身形晃了晃，整個人穩穩噹噹地站在了原地，四周依舊不曾傳來楚贏的半點聲息。

  她慢慢睜開眼，見一髒兮兮的掃帚，抵在自己的腰間，而楚贏站在不遠處，俊美的面容上一片漠然。

  在他的掌心，握著掃帚另一端的柄。

  看姜聽荷能夠站穩，楚贏鬆了手，任憑掃帚掉落在地，他面無表情地道：

  「走吧。」

  姜聽荷睜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掃帚的竹枝穿過布料，刺的她又癢又痛，然身為罪魁禍首的楚贏，竟毫不在意。

  甚至連一句關切，不曾提起過。

  若單瞧神情，楚贏好似只盼著，能快點完成姜皎交代的任務，把姜聽荷送回姜家。

  至於其他...

  根本從頭到尾，不過姜聽荷一個人的臆想罷了。

  暗暗布置的計劃，雖然表面成了功，到了結局卻完全超乎預料，讓她哪裡能甘心？

  「我方才說的那些，既是我的想法，也是姜皎的意思，若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

  姜聽荷再次追上楚贏，沒再繼續試圖接近，擺出一副好姐姐的關切樣兒，小聲道：

  「還請楚公子，千萬不要介意呀。」

  楚贏薄唇微揚，桃花眼裡卻不見半點笑意。

  「姜皎是這麼想的？」

  「是的。」

  深吸了一口氣，姜聽荷借著整理鬢髮的功夫，悄然掩住了唇角的笑意。

  「姜皎她年紀小，臉面薄，自不好講這些情情愛愛的事兒，所以只能由我這個當姐姐的來說了。」

  「這樣啊。」

  楚贏微微頷首，神情間不見喜怒，唯獨路過身側的風，悄然冷了半寸。

  察覺了寒意侵上肌骨，姜聽荷環抱住雙臂，無暇多想其他，忙再次加上一把火：

  「楚公子你切莫多心，但你和姜皎反正也不是什麼特殊，以後一切如常，僅稍稍...隔開些距離，免得讓那些嘴碎的，亂講閒話就好了。」

  「到了。」

  楚贏穩下身形，視線落向前方不遠處的大宅。

  「不送了，姜姑娘。」

  「啊？」

  沒曾想到這條路，竟如此之快，讓姜聽荷無法和楚贏，再多待上一會兒。

  但到了家門口，若還戀戀不捨，豈不是直接暴露出了心意？

  姜聽荷磨磨蹭蹭地上前一步，心裡忽想起了什麼，她急忙轉過頭，急聲道：

  「我叫姜聽荷！」

  楚贏已離開一段距離，察覺到後方的動靜，才停在原地。

  他不回頭，姜聽荷也不在意，只高聲說：

  「日後若是見面的話，楚公子你...你喊我的名字就好，你是姜皎店裡的人，自是我的朋友，無需太生分...還有，我日後，能再去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