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挖墳遷屍
2024-10-07 01:17:32
作者: 年年糕糕
姜豪跟在姜福來身後,頂著一張毫無血色的面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衣裳松松垮垮的,走起路來也是一步三晃的,分明是副大病初癒的模樣。
他的右手仍被裹得嚴嚴實實,偶爾不小心碰到某處,都會惹來一聲強忍的痛哼。
當留意到姜皎時,姜豪腳步一頓,眼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怨毒。
若視線能有殺傷力,怕不是姜皎此時,已經被他千刀萬剮。
當踏進公堂的那一刻,姜福來滿是橫肉的臉上,如變戲法一樣,浮起一陣痛惜來。他重嘆一聲,似極為失望一般,喃喃道:
「姜皎,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先是和家裡吵架,你哭著鬧著要自立門戶,爹沒有阻止你,你現在反倒記恨起你兄長,將他栽贓到公堂上...」
他搖著頭,看向姜皎的眼神,當真宛如一個愛子情深的老父親,在面對自己任性的孩子。
「你有什麼不滿意,可以和爹說,爹自然會滿足你的要求,何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呢?你可知曉,你兄長有多傷心?」
任憑姜福來演獨角戲,姜皎甚至不曾看他一眼,反而是對待姜豪,她輕輕一笑,竟主動打了聲招呼:
「兄長,傷可好些了?你身子不好,記得要少動氣,免得影響了恢復。」
她語氣間,滿是關切之意,仿真的在擔心姜豪的身體。
然姜家人誰不知曉,姜豪受的傷,是拜姜皎所賜。
不曾想即使到了公堂上,她依舊敢如此囂張,姜豪咬緊牙關,離口的每一點動靜,皆如同從牙縫擠出的一般。
「姜皎,我多謝你還記掛我啊!」
「不客氣。」
接下他的感激,姜皎終於望向了姜福來,輕聲道:
「知府大人快回來了,有什麼話,可得慢點說,不然停下做不全戲,浪費了早早想好的詞,多可惜。」
姜福來正準備要講出口的話,被卡在了喉嚨口,眸光轉冷,他盯著姜皎,再次道:
「姜皎,你若當真要和姜皎作對,莫要怪我,不記父女情分了。」
「這話有意思,好像姜老爺在什麼時候,記得自己是小老闆的爹一樣?用不著的時候,斷絕父女關係,讓小老闆離開姜家,現在發現小老闆能耐了,卻不肯回去姜家,乖乖給你賺銀子,你就演起慈父的戲碼來。你這還真是...」
胖子壓根不給姜福來顏面,嗤笑聲傳出老遠,還生怕旁人聽不清楚,將聲響高高提起,再次說:
「一個了不得的好爹啊!」
莫名被陰陽怪氣了一番,姜福來面上掛不住,然不等他反駁,耳畔忽傳來一陣腳步聲響。
他頓時改了神色,裝模作樣地抹了兩下眼睛,身體朝向姜皎,苦口婆心地道:
「在爹的心裏面,你永遠是姜皎的小姐,不曾有任何改變。你若是肯現在回頭,大可以立即回去姜家,即使你是庶女,我也會讓你和姜盛茹,受同樣的對待。」
似想起什麼傷心的過往,姜福來虎目泛紅,有淚光隱隱閃動,十分動容地道:
「若是你九泉之下的娘親,得知你由著性子,使整個姜家不安寧,向來即使是躺在棺材裡,也會不高興的。說起來,你也是很久,沒有去你娘墳前祭拜過了吧?」
乍一聽,他似在借生下姜皎和姜棄的八姨娘,來苦口婆心的勸她回頭。
但不管是姜皎還是胖子,皆品出了些不對勁。
許是對姜家印象太差,以至於胖子立刻想到一些不大好的可能,他睜大眼睛,倒吸了口冷氣,接著咳嗽的動作,小聲說:
「小老闆,你可知曉你娘的墓在哪裡?這些姜家人,會不會壞到...用你娘的屍骨,來威脅你?」
胖子的聲響漸低,更無法想像,若要用屍骨做威脅,使得姜皎回去姜家,豈不是要將棺材挖出來,好讓她找不到才行?
姜皎的娘好歹也是姜福來的妾室,他總不會半點情分不顧,做到這種罔顧人倫的程度。
但姜家人有多惡毒,胖子是見識過的。
挖墳遷屍的可能,並非沒有。
姜皎微皺了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姜福來注意到她的神情變化,嘴角向外咧了咧,再次道:
「知府大人要回來了,這件事畢竟是個誤會,只要你好生跟大人解釋過,相信大人並不會為難你的。等會兒,我們再一起回家去,我親自帶你去拜祭你娘,讓她幫助家裡,改良了月餅配方,是個了不得的大功臣呢。」
他這幾乎算得上明示。
直接告訴姜皎,八姨娘的屍骨,被生生從墓里挖了出來,藏到了另外的地方。
除非順從著姜福來,否則即使下了黃泉,也不會讓她得到安息。
胖子額角見汗,在前來官府之前,他也想過姜福來會用的手段,但大抵不過反潑髒水,花銀子行賄之流。
但有張二狗和吳氏在,又有身為麒麟衛的王哥,在一旁看著,即使知府真的收了姜福來的銀子,也不好讓此事輕飄飄的平息。
至少也得扒掉姜豪的一層皮才行。
可任由胖子怎都想不到,姜福來竟用了這種下作的手段,連屍體都挖了出來,只為了使姜皎順從。
他們這些正常人,是如何都想不到,世上竟有能將曾和自己同塌而眠,生下一雙子女的妾室,從九泉之下吵醒,將她成了白骨的屍體移到旁地藏匿起來的存在。
莫說是情面,簡直是連人性,也半點不存在。
姜皎面色漸冷,姜福來則嘴角帶笑,以為徹底拿捏住了她,他挺著如八月懷胎般的肚子,向重回公堂的韓知府遙遙一拜,一臉恭敬地道:
「草民姜福來,見過知府大人!」
肚子實在太大,姜福來連彎腰都十分費力,努力向前挺身,卻險些栽了個跟頭。
「這次因為自家的小事,叨擾到了大人,實在是讓草民心裏面過意不去,還請知府大人見諒!」
「家事?」
韓知府冷眼看他,神情間不見起伏,讓人猜不透他心裡的想法,只聽他問道:
「但這兩個人,可是說受了姜家大少爺的指使,才跑去假死陷害的。關於這點,你有什麼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