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再說一遍？

  生怕姜皎動怒，累及到自己身上，香雲一句話的功夫，眼神止不住向她身上瞟了五六次。

  畢竟姜皎惡名在外，之前在姜家大門口，和王氏姜盛茹大打出手的事，在周遭傳的沸沸揚揚。

  偏偏之後她又甩甩袖子，離開了姜家，沒對大戶小姐的身份存有半點留戀，甚至還想辦法接出了姜棄。

  無數堪稱離奇的事情全部堆在姜皎身上，導致香雲看她的眼神，不似瞧著什麼活人，反倒是個半瘋半惡的妖怪一般。

  「知道了。」

  

  姜皎微微頷首，心裡想著她沒有遵從姜福來的吩咐，去衙門救出王氏，估摸著他想要撈人出來，要花費不小的代價。

  能從姜福來身上刮點油水，即使沒落到自己手裡，姜皎的心情亦頗為不錯。

  問姜棄要了一小捧江米條，她遞給香雲，道：

  「你可以回去了。」

  香雲一時沒反應過來，更不識得江米條是個什麼物件，嘴巴張張合合了半天，吐出半句模糊的應聲。

  她一雙眼緊緊鎖在江米條上，直到姜皎晃了晃手臂，露出催促的意思，香雲恍然清醒，連忙伸出雙手，併攏在一塊，接過了江米條。

  甜滋滋的味道飄散覆住了身體周圍，她下意識舔舔乾澀的嘴唇，卻猜不出不知這所謂的江米條，是要交給誰。

  餘光掃見姜皎一副要關門打烊的架勢，香雲連忙上前一步，急急追問：

  「姜老闆，這江…江米條，是要給我家小姐嗎？」

  「給她做什麼？」

  姜皎投去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乾脆關上大門，隨著一陣清風掀上香雲的面容，她再次聽到熟悉的清冷嗓音響起：

  「若是不吃的話，餵狗吧。」

  香雲站在逐月樓外，這才意識到，手裡面的江米條，是姜皎給她的吃食。

  甜味止不住襲來，耐不住好奇，香雲左右張望一圈，趁著四下無人的功夫，將一塊江米條做賊一樣地塞進了嘴裡。

  「咔吧！」

  一聲脆響。

  驚的香雲險些沒蹦出三尺高。

  江米條綻放在口中，香脆感最先衝擊了味蕾，她越嚼越快，眼睛也隨之逐漸瞪大，竟一塊接著一塊，再也停不下來了。

  「又脆又甜的…還好香！」

  等到香雲手心嘴裡，皆沒了江米條的影子，她才戀戀不捨地抿緊唇，想要將味道，保留的更長久些。

  身在姜家做奴僕，又為姜美人的奴婢，香雲平日裡，跟著沾光吃過不少的好東西。

  然江米條這類吃食，她從未見過，味道也是想也不敢想的。

  「竟比姜家的東西還好吃，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買的？」

  香雲小聲嘀咕了句，不敢在這裡多留，她深深看了逐月樓的大門一眼，快步跑出了花街後，才將心裡話，小聲自言自語出口：

  「這七小姐，也沒有傳說當中的可怕嘛…」

  姜棄本以為，姜皎把話同姜福來挑明，算是徹底折了他們姐弟二人，和姜家之間的聯繫。

  而如姜福來般好顏面之人，應也不會在被姜皎直白拒絕後，再想要認他們這雙兒女。

  然才過一日，姜豪竟上了門。

  趕上了午時的飯口，他越過一眾正在排隊的客人，帶著幾個年齡相仿的公子哥，逕自闖進了大門。

  他們人多，動靜大，進到逐月樓後，來來回回張望一圈，嘴裡也不閒著，邊晃著扇子，邊評頭論足起來。

  「這就是你那妹妹來的館子？姜兄弟，你也莫要怪我心直口快，這這這…房屋簡陋，裝飾全無，桌椅全是舊的，未免太過辱沒姜家的名聲了。」

  「哎！姜家是生意人世家，姜老爺願意放姜小姐出門開個食肆，做點小生意，倒也沒什麼意外的。」

  「但能將生意成這個鬼樣子…」

  「只能說婦道人家，到底不適合拋頭露面做買賣，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後宅繡花去吧！」

  他們說著話，笑聲穿出老遠，全然不顧一旁人厭惡的眼神。

  姜棄恰巧從後廚取了菜，回來大堂撞見這些晦氣，他先是一驚，當留意到了姜豪後，一張小臉頓時繃起。

  「客人，如果你們想吃飯的話，請到外面排隊！」

  他的嗓音奶糯糯的，聽起來全無什麼威懾力，不僅沒讓姜豪等人離開，反而使他們笑的更加開懷。

  全把姜棄的話，當成了小孩子的胡言亂語，畢竟他們這些公子哥，去到什麼大酒樓，也是從未排過隊的。

  且這逐月樓，又是姜家的生意。

  有姜豪這個姜家的大少爺親自領路，莫說是排隊了，連姜皎這個老闆，也要陪著笑臉，親自迎接招待他們。

  「是小棄吧？」

  一藍衣公子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打量姜棄一番，尤其在他眉眼間，稍稍多停留了片刻，而後道：

  「瞧這小模樣，長得真不錯，相信他一母同胞的姐姐，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

  身後有鬨笑散開，調侃道：

  「羊六，人還沒見到呢，你就根據個娃娃，琢磨起長相了？」

  被稱作羊六的公子輕哼一聲，手腕用力一落，摺扇蓋在胸口，裝模作樣地晃了兩下。

  「到底是姜兄的妹妹，自然要多加幾分注意了。」

  「無妨。」

  姜豪適時開口，瞥了姜棄一眼，開口就是命令：

  「姜棄，去找個僻靜的屋子，上一桌好酒好菜，再讓你姐姐過來，跟各位公子打個招呼。」

  雖不知曉他帶這些人來的意思，但終歸不是什麼好事，姜棄動也不動，整個人擋在廚房口。

  「我們這不歡迎你們。」

  他昂起頭，竟毫不畏懼地同這些成年男子對視，再次朗聲道：

  「請你們離開這裡！」

  哪裡想過會被一個娃娃拒絕，姜豪等人先是一怔，緊接著同時大笑出聲。

  「瞧瞧…挺有本事的，一個小庶子而已，若是在我們家，定要挨一頓鞭子！」

  羊六笑到捂起了肚子，眼角滲出一滴晶瑩，險些沒摔倒在地。

  其餘富家公子見狀，也跟著起鬨，想要看姜豪教訓姜棄，盡一盡嫡兄之責。

  姜豪一時下不來台，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他緩緩上前一步，帶著強大的壓迫力，逼向了姜棄。

  「姜棄，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