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箭雙鵰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姜皎，姜福來的神態之間，沒有任何轉變，依舊盈滿了清晰可查的厭惡不耐。仿來到逐月樓，見自己的一雙子女，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浪費空閒的糟買賣。

  直接下了一句吩咐後，姜福來便用出一副，等著姜皎自己識趣，乖乖遵照他的吩咐，主動前往衙門救出王氏的架勢候在門口。

  他還時不時看上一眼天色，仿之後還有要事需處理，不願在姜皎身上多浪費時間。

  「我娘？」

  姜皎輕笑一聲，擋在姜棄身前，她遙遙注視著姜福來，眉宇間凝滿了寒霜。

  「我娘已經去世了，你若是想她，自然有辦法去看望，用不著我來幫忙。」

  姜福來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姜皎說的並非王氏。

  而姜皎和姜棄的生母，早死的乾淨了，想要去見她，豈不是要他也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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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火在瞬間飆升，姜福來肉腸一樣的手指，指著姜皎的鼻子，張口就要開罵，

  「你...好你個孽女，我...」

  「你怎麼？後悔生了我？這可由不得你來決定。」

  壓根不給姜福來把話說完的機會，更不願繼續聽見他擾人的動靜，姜皎後退一步，再次道：

  「想要救出王氏？當然可以。」

  姜皎忽然轉了態度，讓姜福來卡在喉嚨口，正要爆發出的氣，也隨之一滯

  從鼻腔中噴出兩道粗氣，他狠狠剜過去一眼，憤憤道：

  「那就快去！還在磨蹭什麼？」

  一言落罷，姜福來不願繼續留在寒酸破爛的逐月樓，在一雙短腿，要邁過門檻前，他再次冷聲下了道吩咐：

  「等把人救出來後，你跟我們回姜家，把子車家賣月餅的方子，全部交出來。」

  前來讓姜皎幫忙救王氏，亦不忘月餅法子。

  姜福來倒是好算計。

  一箭雙鵰不說，又滿口的命令之詞，仿姜皎即使被趕出家門，成了一個棄女，依舊要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見姜皎仍舊留在原地，未曾有打算動身的意思。

  姜福來皺起眉頭，一腳重重踏過門檻，滿口嫌惡地道：

  「這麼個又小又舊地方，竟能被你當成寶？如此狹窄的眼界，真是丟光了我姜家的臉面！」

  感受到姜棄拽在她袖口處的小手，似有力道在不斷加重，姜皎丟過一個安撫的眼神，之後才不緊不慢地說：

  「三千兩銀子，明碼標價，你一手交錢，我立刻去救王氏。」

  「三千兩？！」

  姜福來氣得一蹦三尺高，更是做夢都沒想到，姜皎不僅拒絕按照他的安排做事，還敢獅子大開口，問他要起了銀錢。

  父親的權威被挑戰，他哪裡能容忍，寒著臉反問：

  「張嘴就是三千兩銀子，你憑什麼值這個價？是想銀子想瘋了不成？！」

  對一張臉漲到通紅，徹底被激怒的姜福來，姜皎不畏不懼，唇角的弧度反而更加柔和了些。

  「你說的沒錯，逐月樓確實是又小又舊，是時候翻新一番了，你能願意出資幫忙，我十分感激。」

  她彎下身，行了個十分敷衍的禮。

  眼看著姜福來要發作，姜皎抬起手，將鬢角的碎發，悠悠然地攏到耳後，再次道：

  「爹，王氏錦衣玉食慣了，哪裡能受得了衙門裡的待遇？而且若是耽擱太久，讓她在裡面過了夜，這再出來的話，你們兩個的名聲，可就要一併壞起來了。」

  她鮮少有如此滿身鋒芒的時候，使剛聽見動靜，急忙趕來大堂的段方平蘇嬌嬌，同時怔了一怔。

  唯獨姜福來吸了一口氣，從嘴裡離開的每一句，全如同從牙縫擠出來的一般。

  「你敢威脅我？」

  「不敢，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請兩個說書先生，講一講爹娘的風流韻事，好讓更多人在茶餘飯後，多點閒談的話題。」

  直到了這會兒，姜福來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姜皎給耍了。

  從頭到尾，她根本沒想過要救王氏出衙門。

  只不過在戲耍他罷了。

  姜福來當然不會給出三千兩銀子，那豈不是證明，他向姜皎示了弱？

  不管是身為父親，亦或者姜家家主，即使王氏受了再多的苦楚，亦或者真的名聲掃地，他都不會對姜皎，這一個小姑娘低頭。

  嘴裡吐出一聲哼嗤，姜福來再不打算多留，然走出沒幾步，他忽然又是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姜棄！」

  姜棄睜大了眼，小臉上瞬間布滿警惕的神色。

  一雙小手全部拽上了姜皎的衣袖，他抿緊了唇角，不想要回答姜福來的召喚。

  但姜福來並不在意姜棄的反應，仍自顧自地道：

  「像姜皎這種混帳東西，沒有回我姜家的資格，但是你不一樣，身為我的兒子，我允許你有走錯路的時候。跟著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姐姐，你這輩子只有當個店小二的份兒。」

  姜棄還未張口，蘇嬌嬌倒是氣得不行，恨不得挽起袖口，跑去給姜福來一點教訓。

  「這是沒對付明白小老闆，把主意伸到小棄身上了，怪不得是做生意的，腦子夠靈...也真夠壞的！」

  段方平連忙扶住她，視線掃過姜棄，他小聲卻篤定地說：

  「放心，小老闆對小棄那麼好，他絕對不會離開她的。」

  他們兩個竊竊私語的同時，姜福來難得耐下性子的勸說，仍然沒有停止。

  「趕緊想明白，等你回到姜家，仍然是姜家尊貴萬分的少爺。」

  他依舊帶著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仿若能重新回到姜家，成為姜家少爺，是一件有著天大好處的賞賜。

  姜棄不能有任何反應，就該感激涕零的，跪下叩謝他的恩德。

  姜皎垂下眸，看向了站在她身邊的姜棄，她沒有為他拒絕，僅是靜靜的，等待著他自己的決定。

  沉默持續片刻後，姜棄抬起頭，問：

  「你知道，我的生辰是什麼時候嗎？」

  不過最簡單的一句，落在姜福來的耳朵里，竟使得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番反應，被姜棄收在眼底，立刻意識到了結果。

  他嗤笑一聲，寒聲道：

  「我不會回姜家，也不想當姜家的少爺，我只想....永遠是姐姐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