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派頭

  見王哥苦著臉，額角又帶著汗，顯然來的頗為匆忙，姜皎倒了杯茶遞過去，問：

  「不急，慢慢說吧。」

  「哎。」

  王哥接了茶杯，先是道了一聲謝，一口氣喝乾大半，緩了緩差點冒煙的嗓子後，義憤填膺地道：

  「衙門那邊，沒幾個好東西，收了姜福來的銀子，總不好繼續扣著人。但麒麟衛才把人送過去，衙門後腳直接給放了，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們也不想太直接的折了我們面子。再加上若姜福來走一趟，就能把人帶走的話，衙門和那些秦樓楚館，又有什麼區別了？」

  心裏面堆了氣，王哥喝光了茶水，自己又去倒了一杯，邊咂著邊道：

  「不過照我來看，現在的衙門，還不如那些秦樓楚館呢！最起來人家把生意擺在明面上，可不像他們，背地裡面做鬼鬼祟祟的交易，還要抬高架子，知道你是姜家人，讓姜福來過來找你，等你出了面，再去了掉此事，放那個刁鑽婦人回去。」

  好不容易能幫上一次忙，結果轉來轉去，最後麻煩又回到了姜皎身上，還從王氏和一些小廝，變成了身為她生父的姜福來。

  

  如此一折騰，似乎更加的難處理了。

  王哥吸了口冷氣，生怕被楚贏知曉他辦事不利，連忙再次補充著話，想要將全部責任，盡數推到衙門頭上。

  「如此一來，衙門那邊既收飽了銀子，也沒壞了和我們麒麟衛的關係，還能維護自己官家的派頭，可是賊的很呢！」

  正值說話間，楚贏走進了大堂。

  才瞄見他的衣裳角，王哥頓時被嚇到縮起脖子，發僵的嘴角抽動兩下，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楚...楚公子。」

  楚贏微微頷首，算是應了王哥，之後就來到姜皎身邊，並未做何言語。

  「知道了。」

  姜皎對王哥帶來的消息，並無多少驚訝，打從和子車靖的交易開始，她就料到了，姜家人會有坐不住的時候。

  早晚都是要找上門的，堆在一天裡面，省的耽誤了明個做生意。

  倒是好事了。

  「等姜福來趕到，我會處理的，你無需擔心了。」

  讓王哥稍等片刻，姜皎走進廚房，裝了一包的脆辣椒，送到了他的面前。

  「多謝你，這是脆辣椒，可以做下酒菜。」

  「這哪裡好意思？我這事情沒辦法，還又收月餅，又拿脆辣椒的...這能下酒呢？聞著真夠勁兒哈。」

  王哥本想要客氣兩句來著，奈何一股子熱辣辣的香味，止不住的襲進他的鼻息。他吞了兩下口水，到底伸手接下了脆辣椒，尷尬一笑後，十分麻利地揣進了懷裡。

  每次見到姜皎，他總少不得會被送一些吃食，每一樣的滋味，皆美的讓他午夜夢回，都要忍不住咽兩口唾沫。

  這回得了下酒菜，王哥心裡雀躍不已，但當著楚贏的面，他實在不好表現的太過。

  再次彎低了腰，他表出一副雖然事情沒成，卻盡了大力氣，很是辛勞的模樣，壓著嗓子道：

  「這樣，我安排點兄弟，讓他們最近多留意點這頭，有任何事情，你隨時吩咐，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顧念著身邊人，可能會遭到姜家人的注意，姜皎沒有拒絕，道：

  「那就麻煩你了。」

  「真不用這麼客氣的，我把姜姑娘當自己人。」

  王哥不敢多待，雖楚贏從頭到尾，也不曾言語過半句，但他的存在感實在強的怕人。

  恍惚之間，王哥甚至懷疑，若他對姜皎有任何的錯語冒行，楚贏都不會讓他，能用兩條腿走出逐月樓的大門。

  越想越覺得害怕，直到整個人打了個擺子，王哥向姜皎行了禮，又對著楚贏客客氣氣地告了別，之後如見了貓的老鼠般，一溜煙地跑了。

  看到大堂沒了外人，姜棄立刻跑進去，然從門口張望，竟找不到王哥的影子。

  「麒麟衛...好辛苦的樣子呢。」

  姜棄碎碎念了句，沒空閒再多想旁人，撐著兩條小短腿跑到姜皎身邊，他圓包子一樣的小臉上，浮起一抹不安的神情。

  「姐，爹他...他會過來嗎？」

  提起姜福來，他不由抿緊了嘴唇，心裡有惱有悶，還存著一絲絲強掩的傷心。

  同樣是姜家的子女，不管是姜豪姜貴，還是姜盛茹姜美人，即使不被姜福來喜愛，也至少身披少爺小姐的身份，能夠不愁吃穿的活著。

  唯獨姜皎姜棄，被厭惡嫌惡，曾經遭受了數不清的苛待，連姜家養的貓貓狗狗都不如。

  這些姜福來分明看在眼裡，卻全做充耳不聞，任憑他們被王氏欺辱。

  姜棄有時候甚至懷疑，他和姜皎真的是姜福來的血脈嗎？

  還是說，他們其實是仇人家的孩子。

  落到姜家，是去遭報應的。

  姜棄越想越難過，小手攥住姜皎的袖口，輕聲喚著她：

  「姐姐...」

  姜皎蹲下身，捏了捏他在離開姜家後，越發圓滾的肉臉蛋，認真道：

  「小棄，不用害怕，更不需要難過。」

  她向來平淡的眉眼間，顯露出一抹果決，掌心搭上姜棄的肩頭，姜皎沒有哄著他，說些什麼敷衍的話，而是沉聲道：

  「我們現在，不僅和姜家再沒有任何關係，還是生意場上的敵人。你僅需要把他們，當成前來找麻煩，僅知曉名字的陌生人，我們現在要一同應對這些敵人，你能做到嗎？」

  沒有再被當成小孩子看待，姜棄睜大眼睛，眸底茫茫然的悲色漸漸消退，最後沉澱為一片清晰的堅定。

  「能的！」

  他捏緊了拳頭，大聲道：

  「我一定會保護姐姐！保護好逐月樓！」

  「我相信你。」

  姜皎勾起唇角，摸了摸姜棄的頭的同時，她抬起眸，和楚贏交換了一個眼神。

  甚至沒有任何的交談。

  四目相之間，他們都瞭然了對方的心念。

  廚房裡的炊煙裊裊，姜皎估摸著火候差不多，想要回到廚房時，耳邊突傳來一陣劇烈的撞門聲響。

  不等姜棄去開門。

  逐月樓的大門，竟已被撞開。

  姜福來走過門檻，冷眼掃過姜皎，直接下了吩咐道：

  「姜皎，你現在去衙門解釋，把你娘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