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目光短淺
2024-10-07 01:15:43
作者: 年年糕糕
姜豪大步走進正廳,將拎在手中的食匣,送到姜福來面前,道:
「子車家近來的月餅生意,做的很是紅火,我讓人買了一份,拿來給爹掌掌眼。」
不等姜福來開口,立在一旁的姜貴,抬眼打量了食匣一番,嘴角向下一撇,他直接道:
「這就是子車家在賣的月餅?我看也沒什麼稀奇的,遠遠比不得我們家,由爹親自品嘗挑選出的月餅,來的味道出眾。」
一聽見姜貴的聲響,姜豪立刻皺起眉,眼底有陰霾一閃而過,沉聲說:
「二弟,最近我們家的月餅,賣的遠不如往年好。且過來的客人,嘴裡也不停念叨著子車家酒樓的名頭,還有的嚷嚷說,若非沒買到他家的月餅,定不會退而求次,跑到我們家來。」
聽出他言語當中的嘲弄,似在暗喻他目光短淺,姜貴頓時面露冷意,還想要反唇相譏時,王氏瞪過他一眼,語氣不善地道:
「他們家怎麼回事?連酒樓買賣想要摻一腳也就算了,現在還賣起月餅來了,子車家的人真有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撐死!」
王氏若罵子車擎天,姜盛茹自不會有半點反應,但牽扯到了子車靖身上,她頓時有些不樂意。
「娘,這都是子車伯伯做的壞事,你不要把靖哥哥一併說在裡面。」
「還沒嫁過去,胳膊肘已經向外拐了,你那靖哥哥,根本…」
「好了!」
姜福來打斷她們的吵嚷,拿過食盒,皺著眉打量了一番。
逐月樓三字,所占的位置並不偏僻,且大小適中,極容易被瞧得。
因此姜福來一眼,就看到了這被他認為晦氣的字樣,一張橫肉的面容,驟然多出了幾分嫌惡之色。
怎麼哪裡都有姜皎?
他這好女兒,倒是會懂得順杆向上爬,竟讓她巴結上了子車家!
瞥著姜福來的臉色,姜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一眼,感到幾分眼熟,他吸了口氣,自以為壓低聲響似的,嘀咕道:
「逐月樓?好熟悉的名字,像是哪聽過似的。」
「這不是姜皎來的店嗎?」
姜盛茹一提起這個名字,頓時面露怒色,牙關更是被登時咬緊,一副若是姜皎在前,巴不得將她吃肉喝血般的兇狠架勢。
王氏從前,對於姜皎有關的事,幾乎是完全不上心,更是第一次,得知逐月樓的存在。
這名頭起的,光是進到耳朵里,都讓王氏眉毛高豎,更是直接罵道:
「叫什麼逐月樓…聽起來就沒安好心,養她到這麼大,竟是出了個白眼狼!」
「確實。」姜盛茹冷哼一聲,站到王氏身邊,不陰不陽地道:「她包藏禍心,想把我們兩家這顆月亮,從京城趕出去呢!而且居然連靖哥哥,也被她不知用什麼狐媚法子給哄住了...」
越說越氣,姜盛茹一雙眼眶隱隱泛紅,在王氏的暗示下,她走到姜福來身邊,抽抽搭搭地道:
「爹,我之前去找姜皎,本是好心好意,想要讓她同你認個錯,省的帶著姜棄在外面受苦,丟了我們姜家的臉。誰知道她根本不領情,還把我給打出去了,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她說的這些話,幾乎把自己都騙過去了,心裏面又是委屈,又是怨恨。
巴不得此時就看到,姜福來震怒之下,懲治姜皎的場面。
「最重要的,是姜皎吃裡扒外。」
姜豪一直留意著姜福來的神情,看他也有不悅,連忙順著臉色,道:
「爹,姜皎畢竟是我姜家的小姐,現在和子車家攪在一起,還幫著人家做生意,若是傳出去的話,還以為我姜家苛待了庶女,以至於讓她這般憎恨,竟和外人聯手對付起血親來了。」
姜福來眉頭越皺越緊,怒氣更是清晰可見,姜盛茹偷偷看過一眼,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這一次,由姜福來親自出手,即使姜皎是一隻九命貓,也定讓她折掉全部尾巴!
肥厚的手掌拍打起食匣,雖沒用幾分力道,但以姜福來肉山似的身體,即使無意而為,也讓食匣難以承受。
蓋子直接飛到一旁,露出內里盛放的月餅。
冰皮綠豆的月餅被放在最上方,姜福來餘光掃過,恰好瞧得這和尋常月餅,截然不同的模樣。
要事在先,他把姜皎那個逆女,暫時拋之腦後,伸出兩根石墩子一樣的手指,將冰皮月餅捏成兩半,自己執起一份,剩下遞給姜豪和姜貴。
「你們嘗嘗,這子車家的月餅,有什麼特殊之處。」
「是。」
姜豪姜貴同時應聲,兩人先接過月餅,沒急著送進口中,反而先點評了一番。
「乍一看外表,雖有些特別,但不管是色澤還是形制,皆不算喜慶,應不上中秋的節氣,最多能讓些沒見過市面的尋常百姓,圖個新鮮勁兒罷了。」
對著被捏爛,幾乎看不成原樣的月餅,他們絞盡腦汁,把肚子裡所有的貶義詞,爭著吐出了口。
但姜福來的神情,在月餅送進口中後,卻變得越發古怪。
姜豪識趣地閉上嘴,也跟著姜福來的步調,一臉嫌棄地吃下了月餅,但就這小小的一口,竟讓他在短短一息後,眼裡控制不住地露出驚駭來。
「這味道...」
姜皎祖上,是廚子出身,即使到了這一代,手底下的東西不剩多少,舌頭仍是能吃出好壞的。
僅僅一口冰皮綠豆的月餅,他們不僅嘗見了無比美味的滋味,也見得了藏在月餅里,雖想不清楚,卻真實存在的複雜門道。
但這麼奇特的月餅,子車家怎麼可能會做?
他們家做的酒樓生意,可一直不溫不火的,手底下也根本沒有,能做出冰皮綠豆這種水平月餅的廚子。
姜豪想到這一點,視線一寸寸挪移,最後竟不知不覺的,落到食匣側邊,逐月樓三個字上。
之前他不曾想,為何子車家豪門大戶,會願意在售賣月餅的食匣上,刻有姜皎的招牌,這豈不是白白給她打響了招牌?
可若是這份月餅,和她有關的話,那似乎子車家的一切行徑,就都變得合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