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知無不言

  聽說了姜皎要做月餅的消息，子車靖特地差人，將京城能買到的各種餡料的月餅，盡數送來一份，讓她做個參考。

  胖子和趙逢雲也沒閒著，兩人本欲去訂購一批食匣，用來作為包裝。

  但一問價格，姜皎想也不想，直接搖頭拒絕，只決定用最簡陋的牛皮紙包。

  阿羞帶來了迎春樓的月餅，蘇嬌嬌挽起袖子，決定也在家裡練一練手，興許她這外行人，能給姜皎帶來些靈感也說不定。

  姜棄本沒吃過月餅，不過短短几日的功夫，怕是將全京城所有口味的月餅，盡數嘗了個遍。

  只讓他在夢裡，都被圓滾滾的怪物追逐，怕是短些日子裡，連甜味也不想吃見了。

  姜皎一直沒急著動手，只偶爾買一些特殊的食材回來，讓胖子等人，各個滿頭的霧水。

  全然不知她買的那些糯米榨菜鴨蛋等，是要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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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瞧起來，和月餅半點不沾邊。

  正值月明星稀之際。

  姜皎獨坐在大堂，正垂眸思索，僅有一杯涼透的清茶，與她相陪相伴。

  直到頰邊忽傳來一陣熱意，她驚了下，猛地回過頭，撞見了楚贏帶有笑意的桃花眼。

  「你...」

  姜皎愣了愣，不等回過神來，先被塞了個暖爐進懷。

  緊接著，又是一件外袍，帶著獨屬於楚贏的熱意，落在了她的肩頭。

  「晚上風涼，怎不多穿一些？」

  似聽到了大堂傳來的動靜，黑狗快跑而來，再瞧見楚贏後，頓時卸下了戒備。

  爬在姜皎身邊，它張大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楚贏將一精緻的食匣，放在姜皎面前，順便為她提了提滑至肩頭的外袍，輕聲道：

  「送來的月餅，可要嘗嘗？」

  「多謝。」

  姜皎倒也未同他客氣，直接打開了食匣，見了裡面放置的月餅，不由有些驚訝。

  「這月餅的形制，雖和之前送來的相似，但仔細看過，明顯要精細上不少，顯然用的模具，很是特殊。」

  執起一枚月餅，她掰成半塊，將其中一半遞給楚贏，另一半送到唇邊，輕輕咬上一口。

  「五仁的餡。品的出，原料上佳，且用的工序，並未圖省時省事，而且只求口感味道做到最好。」

  最近吃了不少月餅，然只有楚贏拿來這一份，在味道這點上，讓姜皎出言讚賞。

  顯然這月餅，並非出自那些酒樓點心鋪的手筆。

  但姜皎素來好奇心不重，更不曾有詢問的意思，正默默吃著月餅，楚贏忽然開口道：

  「這是宮裡的，想來用料會好一些。」

  宮裡？

  姜皎向口裡送月餅的動作一頓，與其說是驚訝出處，倒不如是不解於，楚贏為何會同她說起這些。

  心裡揣著許多迷惑，她在楚贏的注視當中，慢慢咽下口中的月餅，輕聲應了句：

  「怪不得。」

  即使他已經將有關自身謎題的答案，送到了姜皎面前。

  只要她問，他定會知無不言。

  但她什麼也沒說。

  似不願同他走的太近，仍固守著彼此之間的距離。

  裝作不曾看到，楚贏略有些失望的目光，姜皎吃完了半塊月餅，將桌子簡單收拾一番後，她倒了一杯熱茶，送到他的面前。

  「早些休息。」

  留在這一句，姜皎轉身離去。

  黑狗用爪子洗乾淨臉，邁著慢吞吞的步子，跟在她身後，一併去了後院。

  僅剩下楚贏一人，坐在姜皎原本的位置，守著一杯熱茶，久久不曾言語。

  「姐...」

  姜棄不知何時，站在了後院口，似聽見了大堂里的對話，他遲疑了半晌，還是跟在姜皎身後，一併進了她的房間。

  多出了小尾巴，她哪裡不能發現。

  打濕帕子為姜棄擦淨臉蛋，姜皎在床邊坐下，輕聲道：

  「怎麼不去休息？已經很晚了。」

  「我不明白。」

  姜棄嘟囔一聲，緊挨著姜皎坐下，將頭靠在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問：

  「姐，楚大哥不好嗎？」

  似沒想到，姜棄會忽然說起這個，倒是讓姜皎怔了下。

  不過她很快回過神。

  捏了捏姜棄軟綿的小臉蛋，柔聲道了句：

  「他很好。」

  「很好的話，為什麼要...」想不出具體的形容詞，姜棄歪著腦袋，認真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想出一句：「要這麼生疏呢？」

  他不明白，同樣是友人。

  甚至楚贏還同他們相識的更久遠些。

  但姜皎對待阿羞胖子，卻要比楚贏，要更加親近一些。

  和他之間客氣的距離感，縱使有所遮掩，卻仍讓姜棄這個小孩子，都能清清楚楚的察覺到。

  姜皎沉默半晌，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了句：

  「小棄，你還記得，我們和楚贏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

  姜棄用力點頭，小狗崽一樣在姜皎肩頭蹭了蹭，時辰實在太晚，他有些睏倦，眼皮控制不住地垂落，又被強行撐起。

  讓姜棄躺在床上，姜皎給他蓋好被子，嗓音越發輕微。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受了傷，且回到京城後，一直小心謹慎，顯然有不小的麻煩在身邊。」

  「他能讓麒麟衛低聲下氣，還可以闖進子車家救我，以及幾次三番暴露了身份，然即使如此，他仍然沒有對我置之不理。」

  「同我們走的太近，只會楚贏讓愈發危險。我們承了情，卻一直再給他添亂，所以...」

  剩下的半句，在姜棄細微的呼嚕聲中隱沒。

  姜皎無奈一笑，本想要抱他回房，奈何姜棄近日胖了些，她一時竟沒能抱動。

  手臂泛酸，她還想再試試時，身後忽有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我來吧。」

  姜皎驀然睜大眼，回頭看到楚贏，更是難得情緒外露，驚道：

  「你..你怎麼...」

  「並非偷聽。」楚贏略一示意，讓她看到掩的房門，而後再次道：「門沒有關，我只是路過，不曾想...」

  他低咳一聲，見姜皎仍呆怔在原地，一張蒼白的面容間，漸漸生出一抹艷麗的紅，連帶著眼尾的淚痣，也被襯的更加鮮艷的些。

  壓住唇角的弧度，楚贏再次道：

  「姜皎，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