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酒釀清蒸鴨子

  子車靖很好奇，姜皎又做了些什麼新鮮吃食給他。

  她的廚藝太過神奇，簡簡單單的菜色，經由姜皎之手，說是天上仙人所用，都不會有誰會覺得奇怪。

  甚至連最常見的糖葫蘆，同樣走了去核蘸糖的過程，姜皎送來的那兩串，卻比旁人所做更要酸甜適中，外殼亦脆薄如紙。

  一口下去，即胃口大開。

  子車靖緩緩打開燉盅，先嗅得一陣淡淡的藥氣，不苦不擾，反存了幾分沁人心脾的淡香。

  盅內盛有淡金色的清湯，蟲草花纏住豬骨，乾貝立於一側，還有紅棗枸杞等食材，瞧起來十分豐富的同時，竟絲毫不顯雜亂。

  「蟲草乾貝湯。」姜皎隨口介紹了一句，又說：「雖用了些藥材，但不會苦，滋味還算清爽。」

  「即使帶苦，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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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車靖低笑一聲，舀起一勺湯進碗，晾了一會兒後，慢慢送到唇角。

  「姜皎，我並非小孩子，且這湯味道很是奇特，半點也不苦口。」

  姜皎點點頭，算是聽到了他的話。

  子車擎天皺起眉，視線在姜皎和子車靖間一一轉過，他似察覺到了什麼般，忽然出聲道：

  「這道菜，又是什麼？」

  「說來也巧，我也做了鴨子，不過沒用那麼複雜的功夫，僅簡單蒸了蒸而已。」

  掀開盤子上的蓋子，姜皎不曾留意到 胖廚子瞬間瞪大的眼睛，

  「酒釀清蒸鴨子，雖用了些醪糟，但並不會傷腸胃，對於食欲不振者，還存了幾分好處。」

  「鴨子？」

  胖廚子原本灰敗的面容，在瞬間浮起一層喜色，之前聽姜皎對三套鴨說的頭頭是道，他自以為落下一籌，被一個小姑娘在最擅長一事上擊倒，他心裏面自然十分難受。

  不過當知道姜皎做的菜，也是鴨子時，他頓時氣焰高漲。

  鴨類食材中，最難屬三套鴨，不僅對於刀工火候等要求甚高，當然這味道，亦屬鴨中翹楚。

  姜皎做的酒釀清蒸鴨子，乍一看平平無奇，鴨胸肉被切成薄厚均勻的片，呈圓環狀置放於盤中，底下鋪了一層醪糟，一旁的湯汁雖金黃誘人，不過和三套鴨比起來，簡直如同幼兒下廚所為的菜色一般。

  「居然都是鴨子。」

  子車奕辰冷笑一聲，瞥了胖廚子一眼，故意問他：

  「她做這菜，比起你這三套鴨來，如何？」

  「三套鴨做起來的麻煩，小的耗了將近一日的功夫，才勉強讓做成，敢拿到老爺少爺的眼眼。至於姜姑娘這份酒釀清蒸鴨子...」

  胖廚子嗓音一頓，倒也沒明著貶低一句，不過道：

  「雖然簡單，倒很為質樸。」

  他明夸暗諷，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半圈，止不住偷偷看向姜皎，不知是想要探究她的神情，還是在暗中揣摩什麼。

  等子車擎天動筷，子車奕辰也跟著提起筷子，在酒釀清蒸鴨子上一頓，他到底沒夾起，僅僅冷笑一聲：

  「質樸？在本少爺眼裡，和那些貧民百姓吃的東西，也沒什麼不同，竟然還敢拿到檯面上來。」

  子車靖眉頭微皺，眼底已有厭惡攀升，子車擎天見狀，連忙訓斥了句：

  「若再這麼多話，就滾回你的房裡面去！」

  「我...」

  子車奕辰還想說什麼，不過被子車擎天一眼瞪過，到底沒敢再出聲同姜皎叫囂，只夾起一塊三套鴨，連帶怒氣一起，送進了口中。

  濃香衝進味蕾，嫩滑緊隨其後，尋不見半點鴨肉的土腥味。

  即使是子車奕辰這個打小錦衣玉食的少爺，亦在這三套鴨里，尋不見半點瑕疵之處，何況他還有心想要打擊姜皎，又送了鴨肉給子車擎天，而後笑著道：

  「爹，我吃這三套鴨很不錯，你也嘗嘗。」

  子車擎天面容稍霽，咬了一口鴨肉，感見其中滋味後，他緩緩點頭道：

  「確實特別。」

  縱然各色美食，早早嘗了個遍，但胖廚子耗盡了心血的三套鴨，仍然得了子車擎天的一句讚賞。

  看到他主動去夾菜，胖廚子嘴角咧的更開，方才心裏面那點挫敗感，在此時散了個乾淨。

  兩道同樣用了鴨子為主食材的菜餚，他的三套鴨備受讚揚，然姜皎做的酒釀清蒸鴨子卻無人問津，孤零零地放在角落，看起來很是可憐的模樣。

  唯有子車靖，在用了半碗蟲草乾貝湯後，夾起酒釀清蒸鴨子，不急不緩地咬下一口。

  「好特別的味道，」

  牙關觸上鴨肉的那一刻，他面浮驚色，斷然不曾想到，這道菜竟是如此味道。

  先經過一次煎制，使鴨肉在上鍋蒸的過程里，保持酥爛完整的口感。醪糟獨有的酒香得以保留，很是薄淡的一層，在入口的下一息，悄然散開。

  緊接著，鴨肉咸中有甜，鮮而醇香的滋味，又緊隨而上。

  一道簡簡單單的酒釀清蒸鴨子，外表簡單隨意，內里的層次竟如波濤般，綿綿追來，使得一口未曾咽下肚子，筷子先控制不住地，再次夾起一塊，準備送入口中。

  姜皎微微頷首，子車靖的讚揚與否，她似半天不在意般，只想著能抓緊離開這。

  許是子車靖吃了酒釀清蒸鴨子後，再連旁的菜一眼，都不曾看到，使得子車擎天心中好奇，也想知道姜皎這道菜，究竟好吃到何種程度。

  讓子車靖這個曾半口飯食用不得的病患，竟停不下筷子。

  帶著滿腹的思慮，子車擎天夾起酒釀清蒸鴨子，先在眼前打量過一番，之後才送進嘴裡細細品味。

  但這一品，卻是讓他一怔。

  他走南闖北，不管是些地方特色，還是名廚大家，所做出來的東西，最多不過讓子車擎天在讚賞之餘，感到些許驚訝。

  從未有如面前這道酒釀清蒸鴨子一般，讓他在震驚之餘，竟生出一種停不下筷子，只恨不得將鴨肉連帶著湯汁，一併送進嘴裡。

  子車擎天並未言語，然他在這一口之後，再未看三套鴨一眼，若不是顧念著子車靖，他怕不是要將一盤子酒釀清蒸鴨子，全部送進自己肚子裡。

  但即使如此，他仍拿起調羹，將盤底的湯汁舀起，拌著米飯連吃了三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