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紅棗窩頭

  「這都是誤會...」

  頂著子車擎天陰沉的眼神，子車夫人縮了縮肩膀，硬著頭皮道：

  「我當時也是不願耽誤了老爺用膳，才去小廚房的，而且當時姜姑娘已經忙完，所以...」

  「所以，子車靖的晚飯，被你家夫人丟去了餵豬。」

  姜皎接了話，嗓音冷的怕人。

  

  「現在去找，估計還能剩下一些。不過既然你家夫人找個新廚子掌廚，相信也用不得我做的那些東西，你說是吧？子車老爺。」

  話都說到這，子車擎天還哪裡能聽不明白，猛地轉過頭，他指著子車夫人的臉，一隻手臂隱隱都在發抖。

  「賤人，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子車夫人慌了，沒想到姜皎竟然是個半點不容忍的，直接將話挑明，使得她要在這裡，遭受子車擎天的逼問。

  心中暗恨，卻又毫無辦法。

  她只能連連後退，直到後腰撞上門板，才被迫停下。

  「老爺，我這也是為了少爺，真的沒有其他的心思，僅僅只是盼著少爺好啊...」

  子車夫人解釋個不停，黑衣姑娘聽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沉著臉，向老管家冷聲問了句：

  「你家夫人，可有子嗣？」

  老管家一愣，不知她的意思，下意識點頭：

  「有的。」

  「怪不得。」

  僅這三個字。

  以及些溢出鼻腔的冷笑。

  黑衣姑娘便讓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什麼關心在意？

  不過是盼著子車靖早死，能讓自己兒子上位，好繼承子車家的富貴罷了。

  子車夫人面色發白，還想再解釋兩句，一個巴掌已經迎面落下，與此同時還有一道怒喝緊隨其後。

  「好你個黑心爛肝的東西！」

  仍不解氣，子車擎又是一腳踹了過去，將火頭盡數發泄在她的身上，任憑她慘叫不停，滿地打滾亂逃，也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旁人皆在冷眼旁觀，老管家嘆了口氣後，便向後退了兩步，讓開了更多些空地。

  子車夫人此時鬢髮盡亂，衣裳布滿髒污，一身昂貴的行頭落了滿地，翡翠造成的簪子，更是斷成了無數截，還哪有半點貴婦的樣子？

  儘管她慘叫不停，求饒的話說了不知多少，子車擎天下手依舊毫不留情，對待家中妻室，宛如仇人一般。

  姜皎大概知曉，他這是為了做給子車靖看，想要用這種方式，來緩和些父子關係。

  奈何子車靖並不受用，僅看了一眼後，再不去留意，對周圍的哭嚎聲，更似充耳不聞般。

  直到子車擎天沒了力氣，才停了手，指著子車夫人的鼻子，罵道：

  「帶她滾下去，在阿靖徹底康復下，她...以及她那個兒子，誰也不准離門半步！」

  「是。」

  老管家應下一聲，喊了兩個粗使嬤嬤，進來一左一右攙起了子車夫人，以一種半強迫的姿態，將她帶離了內室。

  等到哭喊聲遠去。

  子車擎天這才看向子車靖，神情間顯出幾分疲累，緩緩道：

  「阿靖，我知道你不喜她，但她畢竟是...」

  「若沒有其他事的話，不送了。」

  子車靖並不願和他多言，僅道了這一句後，他看向姜皎，語氣悄悄變得緩和了些。

  「坐吧。」

  姜皎也沒客氣，尋了凳子坐在床頭，不緊不慢地道：

  「幾個時辰不見，你臉色剛差了，再繼續這樣的話，撐不住多久。」

  被請來子車家的那些大夫廚子，每一個都在竭力說著好聽話，恨不得將子車靖，講成老壽星。

  唯獨姜皎，說起話來半點不客氣。

  卻反倒讓子車靖安心。

  「是。」他點點頭，神情很是平淡，「我要死了。」

  這種話被他隨意講出口，聽的子車擎天面容發白，想要說些什麼時，他聽子車靖再次道：

  「能去見我娘，很好。」

  「她暫時應該還不想見你。」

  姜皎半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悲憫。

  「沒關係。」

  子車靖察覺到她的情緒，竟放低聲響，如同安慰一般，緩緩道：

  「娘是很好的人，她總會原諒我的，至於這人間的富貴，留給想要的人吧。」

  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他居然還有心思去關懷旁人。

  姜皎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後，她忽然轉過頭，一雙如同深湖般的眼，盯緊了子車擎天。

  即使她一言不發，但被注視時，子車擎天還是感受到了，一陣莫名而來的冷意。

  宛如質問一般。

  竟然子車擎天不敢面對。

  他更無法聽子車靖，輕描淡寫的提起自己的死訊，沒有任何畏怯和恐懼，簡直如同交代後事一般。

  「我..我先走了。」

  子車擎天捂著頭，竟狼狽地轉身快步離去。

  而老管家，也在深深看了眼姜皎後，跟在了子車擎天身後。

  內室里只剩下三人。

  姜皎懈了一口氣，從懷裡摸出白布包，遞到子車靖面前，道：

  「只剩下這個了，對付吃一點吧。」

  沒了子車擎天在一旁，子車靖的狀況，明顯要好得多，甚至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淺笑。

  慢慢打開布包，他看到裡面放著的東西，不由一愣。

  「這是窩頭？」

  「是紅棗窩頭。」

  姜皎強調了一遍，從中拿出一個，遞給了黑衣姑娘，再次說了句：

  「甜的。」

  這種哄孩子似的語氣，讓黑衣姑娘面頰發燒，她默默接過了窩頭，毫不猶豫地送到唇邊，咬下一口。

  確實是甜的。

  窩頭裡加入了大量的紅棗碎，裡面添有紅糖，使得口感更加醇厚。又因在玉米面中，增了白面的緣故，口感雖然紮實，卻並不刺口乾硬。

  黑衣姑娘很快吃完，摸了摸飽漲的肚子，心頭莫名起了些歡喜。

  子車靖也拿了一顆窩頭，他吃的極慢，動作斯文，偶爾咳上兩聲，也會顯出一種別樣的貴氣。

  「你的身體，大夫怎麼說？」

  姜皎捧了一杯熱茶，慢慢抿了一口，再次道：

  「若只是單純的厭食症，等恢復了食慾，養上一段時間的腸胃，就八成好了。」

  「應該沒大事。」

  對於自己的狀況，子車靖並不怎麼上心，正打算繼續用飯時，忽然被姜皎一句話，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