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父慈女孝

  「都是逆子！」

  姜福來從鼻中噴出一股怒氣，對於逐月樓如何，根本不曾多看一眼，只顧著道：

  「姜棄這孩子，我原本還對他寄予了幾分期盼，結果他一門心思跟著姜皎，將自己淪落進市井，成了這幅沒出息的樣子。」

  陽春麵還未做好，倒是有其他桌上了菜，炸成金黃色的素丸子，一個個圓圓胖胖，躺在盤子底，摞成小山高。

  但才一上桌。

  轉眼功夫就沒了大半。

  不管是從入口時的神情，還是咀嚼吞咽地動作來看，食客對於素丸子的味道，都是相當的滿意。

  子車擎天面露思索，這才不急不緩的，應了姜福來一句：

  「老薑，我倒是覺得，這位姜皎姑娘，確實有些了不得的本事。」

  「她有什麼本事？」

  

  姜福來哪裡能看得起姜皎，搖了搖頭，道：

  「靠著她娘留下的麵攤，開了一間小館子，許是走了量大管飽，或價錢便宜的路子，才有了這點生意，勉強維持生活都不容易。」

  他滿口反駁之詞，對於姜皎完全不屑一顧。

  若非子車擎天忽然到訪，請他一起到花街走上一遭。

  怕不是姜福來得到幾十年後，才能想起自己，還有個叫姜皎的女兒。

  「離開了姜家，這樣拋頭露面，莫說培養姜棄成才，我倒是要看看，日後有哪個正經人家，願意娶她過門！」

  口裡吐出一聲冷哼，姜福來忽然想起，自己險些忘記了正事，連忙話鋒一轉，問道：

  「真是丟光了我的顏面。子車老哥，你說著姜皎當真，有法子救靖賢侄？你可莫不要被她給唬住了。」

  不等子車擎天開口，胖子端著兩碗陽春麵，放到了他們面前。

  「好了。」

  他態度極差。

  若換成在姜家的酒樓，怕不是敢露出半分臉色，已被劈頭蓋臉的訓斥過一通，然後直接打出去了。

  姜福來原本就不喜此處，此時被胖子冷眼相對，不由心裡惱意更甚，只巴不得快點離開這個，讓他丟了臉面的地方。

  子車擎天站起身，找了一圈筷子，又重新回到桌邊，打量起了面前那碗陽春麵。

  面香濃郁，湯底乍一瞧，有些過於清淡，除了漂浮在最上層的幾點油花外，簡直宛如白水一般。

  但湊近一嗅，又有肉香氣，悠悠闖進鼻息。

  不過僅僅如此，依舊沒有什麼特殊。

  哪裡能夠讓換了無數廚子，用了各色奇珍食材，都無法咽下一口的子車靖，心甘情願的吃下東西？

  帶著些許的疑慮，子車擎天挑起一筷子面，慢慢送入口中。

  舌頭才一嘗見滋味。

  他頓時一愣。

  在姜福來驚訝的目光下，子車擎天忽加快速度，將一碗麵吃了個乾乾淨淨，甚至連碗底的湯汁，也一併喝到不剩一滴。

  當然不會以為，這是因陽春麵有多好吃，姜福來嘆息一聲，感慨道：

  「看來，子車老哥你當真過於惦念賢侄，怕是連早膳都忘了用吧？」

  子車擎天面露奇異之色，並未去應他的話，反而拿起另一碗陽春麵，問：

  「姜老哥，這碗面你還吃嗎？」

  姜福來一愣，雖不解他怎餓到這種地步，但還是連忙搖頭，主動將面碗，送到了子車擎天面前。

  「不，我...」

  「那就多謝了。」

  沒有同他客氣，子車擎天再次低下頭，吃光了第二碗陽春麵後，他面上竟仍露出一抹意猶未盡的神情。

  論起美味佳肴來，以他的身家，怕不是已將世間大半的珍饈，品嘗到近乎疲累。

  更是有無數的名廚，在子車宅邸，變著法子做新花樣。

  但子車擎天，活了這些年間，還是第一次，品嘗到如此震撼的美味。

  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噱頭。

  只一碗簡簡單單的面，配了少許蔥花，之後再無其他。

  卻讓子車擎天，久久回不過神。

  姜棄捧著髒碗碟，從他身邊小跑著路過時，卻忽被叫住。

  「小小二，還有其他的菜嗎？麻煩都給我上一份。」

  「今個遇見了一些事，準備的食材不多。」

  雖不願見到姜福來，不過姜棄還是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說：

  「我去問一問，請稍等。」

  「勞煩了。」

  子車擎天微微頷首，即使面前不過一小娃娃，他仍沒有半分輕慢相待。

  眼見著姜棄放下髒碗碟，一路跑進了廚房。

  姜福來有些奇怪，道：

  「子車老哥，你若是還未吃飽的話，不如到我家的酒樓去，我找最好的師傅，給你做些新鮮菜。」

  「不了，先在這裡，等一等姜皎姑娘吧。」

  子車擎天搖搖頭，礙於姜福來的顏面，他決口不提菜色一事。

  僅在姜棄離開廚房時，眼底悄然升起一抹期待。

  「還剩一碗桂花紅豆湯，其他的都沒了。」

  姜棄招呼一聲。

  子車擎天正欲開口要下時。

  胖子緊隨在姜棄身後，離開了廚房。

  單手執起碗，他直接送到嘴邊，唏哩呼嚕地喝完了半碗紅豆湯，然後才含糊不清地說：

  「小棄，莫要忘了店裡的規矩，不准中途加單，若是還想吃的話，得重新排隊，或者趕明個再來吧。」

  姜棄眨了眨眼，忙了太久，再加上又見到了姜福來，使他腦子泛糊塗，連店裡的規矩都忘記了。

  「抱歉。」

  他連忙看向子車擎天，急聲道：

  「是我記錯了。」

  「什麼你記錯了？」

  姜福來還想發難，姜皎卻在此時走出了廚房。

  之前已經聽到了前面的動靜，胖子也將這兩個不速之客的言行，盡數同她講了一邊。

  因此當瞧見姜福來滿是橫肉的臉，姜皎只是皺了皺眉，然後面無表情地道：

  「不是記錯了，又能怎麼樣？還輪不到你在這裡，對我弟弟指指點點。」

  她全然沒有半點恭敬的樣子。

  更不顧姜福來驀然陰沉的面色，姜皎看向子車擎天，道：

  「你是子車老爺吧？這次過來找來，若和你那位夫人，所說的訴求相同的話，便不必說了。」

  她環抱雙臂，站在距離他們不遠不近地距離，再次說：

  「我不會答應你，況且即使我過去，也救不活子車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