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請假

  姜皎遞了桂花紅豆湯和油炸餅過去，等楚贏接過，她繼續吃起剩下的半張餅，同時出聲問：

  「你要離開？」

  許是她的神情語氣，皆過於平靜了些，甚至好似早料得此事一般，使得楚贏略略一怔。

  舀起一勺紅豆湯，他低笑一聲，眼底卻無半點笑意，只道：

  「你還當真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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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走？我將工錢結給你。」

  姜皎囫圇將半張油炸餅送進口，炸的有些過火了，再加上冷透，使的她費了些力氣，才勉強咽下。

  但即使如此，還是被噎的，胸口隱隱發悶。

  她連忙吞下一口茶水，眉心微微皺起，又道：

  「另外，你也無需多心，這段時間裡，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紅豆湯香甜，入口卻無滋無味，楚贏放了調羹，瀲灩的桃花眼定定注視著姜皎，語氣似比平常，多了些莫測。

  「你這般言說，倒好似不打算挽留我了。」

  姜皎一怔，眉宇間浮起一抹遲疑，仿不知該如何應這話。

  腳步向外悄然挪過，然楚贏的注意力，盡數放在她的身上，自然是避不過答。

  認真思索片刻，她才道：

  「並非如此，我很想你留下，不過你既要離開，自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不能阻止。」

  隨著姜皎講出的每一字，楚贏眼底的笑意，也變得更為真實清晰。

  等到了最後，幾乎是她話音剛落，他再次執起調羹，同時道：

  「我想請幾日假，不知小老闆可允？」

  「好。」

  姜皎乾脆點頭，原本堵在心頭的悶，竟也隨之落下。她再次喝了一口茶，心裡覺得油炸餅這東西，果然不該吃的太多，竟噎了她好一會兒。

  然和她不同，楚贏卻覺面前這碗桂花紅豆湯，忽變得甜香十足，更攜了幾乎帶進心底的暖意。

  姜皎正要離去，但也不知記起了什麼，她忽然回過頭，認真道：

  「不過，要按照日子扣工錢。」

  「好。」

  楚贏眉眼間笑意更重，嗓音也跟著越發柔和。

  「都依小老闆的。」

  此時窩在廚房裡，聽著外面的動靜，捂著嘴不敢吭聲的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胖子最先開口，小聲道：

  「小棄，小老闆這腦袋裡面，怕不是裝了把算盤吧？」

  這種柔情蜜意的好時候，姜皎不關切兩句，楚贏為何離開也就罷了，反而告知起了扣工錢這檔子事。

  怕也只有楚贏，能心甘情願的，吃下這一套，且甚為歡喜。

  還別說。

  倒真般配。

  姜棄捧著碗，露出有些糾結的神情，雖然他年紀小，不過畢竟心思敏銳，還是察覺出了不少，連姜皎都未注意到的端倪。

  但姜皎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一個，於是姜棄辯駁道：

  「姐姐她...也是很在乎楚大哥的。」

  「是啊。」胖子點點頭，敷衍著道：「雖然小老闆要扣他工錢，但聽你楚大哥的話，他也高興的很。這二人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能碰到一塊，也是緣分。」

  沒大聽懂他的話，但記住了『緣分』二字，姜棄點了點小腦袋，說：

  「是很有緣分，不過...」

  姜棄放下碗，之前連吃了兩碗的紅豆湯，在此時忽然變了味，他皺著小臉，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只不過，楚公子若想得償所願，要費力氣嘍。」胖子並未察覺到，喝乾了碗底，再次說：「小棄，你若看好小老闆和楚公子，不如幫...」

  「姐姐不嫁人也關係。」

  打斷胖子的話，姜棄接過了空碗，認真道：

  「我長大了，會照顧姐姐的！」

  「哎呦呦，你這小娃娃倒是懂事，不過小老闆若是嫁人的話，若要關了店，可就不好了。」

  胖子一琢磨，一拍大腿，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哼起調子，和姜棄一同去了後院。

  很快。

  有客人上了門。

  且短短半刻的功夫，門外已排起了長龍。

  桂花紅豆湯雖熬煮了一砂鍋，但阿羞和蘇嬌嬌平日都喜愛甜食，得給她們留出一些，姜皎估摸著，約莫只能賣上十來碗。

  已有客人知曉了紅豆湯，立刻興致勃勃地想要點上一份，但價錢還未定下，姜棄連忙找了姜皎，問：

  「姐，紅豆湯要賣多少銀子？」

  店裡第一次上甜品，姜皎一時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尋了胖子，問了其他家酒樓里的甜品，都是怎個價格。

  「十幾文到幾兩，再上幾十兩的都有。不過那些大酒樓，皆自稱用了什麼稀罕的食材，再起個複雜能耐的名字，但論起味道，可萬萬比不得小老闆的桂花紅豆湯。」

  「知曉了。」

  姜皎點點頭，認真思慮過後，給桂花紅豆湯定了個二兩的價錢。

  有客人聽了後，忍不住瞠目結舌，不解為何一碗紅豆湯，能賣出如此可怖的天價，甚至比起熱粥素丸子更甚。

  畢竟是自家客人，姜皎多一分耐心，解釋道：

  「桂花紅豆湯煮起來，很費火候，小糰子用的糯米粉，也是我磨出來的。你若是覺得紅豆湯，不該比其他菜貴，我可以漲價。」

  她說的認真，一旁的客人卻聽得急了，連忙打起了哈哈，生怕姜皎真的被說動，來個全店大漲價。

  逐月樓的菜價，從來和便宜二字沾不上邊，若再向上提一提，怕不是要讓大部分人肉疼。

  不過最為可悲的，即是他們心裡都明白，縱使姜皎漲價，也不會少任何一個客人。

  沒辦法。

  出了逐月樓，再尋不到任何可慰藉口腹之物。

  紅豆湯很快上了桌，十幾碗的數量，很快賣了個空，後面排隊未趕上的，只能嗅著店內浮動的甜香氣，懊悔個不行。

  若來的早一點，豈不是就能吃到紅豆湯了？

  今個還恰好陰雲密布，若能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甜湯，正好美哉！

  有實在壓不住肚腹叫嚷的，尋到買到紅豆湯的客人，陪了好大一個笑臉，想要討上一口吃。

  他不敢要紅豆，雖對胖乎乎的小圓子好奇的很，但也沒好意思去求，只盼著能討點湯喝。

  但紅豆湯小小一碗，成年男子不過五口，便能見了底。

  被討要的客人自然不願意給，吵吵鬧鬧的功夫，胖子手拎食盒，打著嗝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