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憐星姑娘

  鶯歌愣了一愣，卻仍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擔心她影響了客人，阿羞遲疑了下，還是快步走過去，故意粗了嗓子，瓮聲瓮氣地道：

  「若不走的話，往那邊點去站，免得打擾了這裡的客人啊！」

  她到底並非什麼壞人，見到鶯歌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早有了幾分不自在。話自然說不太重。

  仿未曾聽到阿羞的聲音一般，鶯歌微弓著腰，如同一個遲緩的老者，慢慢跟在姜棄身後，走進了後院。

  挑了一個不會打擾到誰的角落，她蹲下身，雙手抱著膝蓋，也不知是在等著誰，還是正盼著什麼。

  店裡客流不斷，喧嚷聲很快亮起，除了抱著一隻大碗到處亂竄的胖子外，再沒幾個人注意到，院子裡還蜷了個姑娘。

  有之前見了鶯歌這個生面孔的，心裏面好奇，跟著打聽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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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棄，剛才那女子是誰？怎還一副好生不高興的樣子？」

  「她？」

  姜棄抽了個空檔，卻也不知該應些什麼，最後歪著腦袋想了想，才道了一句：

  「是狄南哥的朋友，我們也不大認識。」

  「不認識啊？」

  問話的幾個男子，互相交換了個眼色，打發掉了姜棄後，其中領頭那位白面公子，趁著旁人不注意的功夫，偷偷遛進了後院。

  胖子正在大堂，同人聊的熱火朝天。

  此時身在後院裡的，除了獨自怔忪鶯歌之外，也就只剩下了黑狗。

  有了姜皎的吩咐，黑狗對於鶯歌，壓根懶得多搭理，只裝作看不見。它仍舊趴在太陽底下，只舔著爪子，抽空才瞥過去一眼。

  白面公子左右張望一圈，瞧著四下無人，唯獨大堂嘈雜聲響不斷，正忙的厲害，估計沒誰會注意到此處。

  嘴角咧開一抹笑，他向鶯歌走進一步，臉上浮起一抹關切之情，問道：

  「姑娘，你怎一個人在這？」

  鶯歌眼皮一顫，耗費了點功夫，才發覺到身側來了人。

  下意識抬起腦袋，不過當發現來人並非狄南時，她又整個人沉寂了下去，縮緊了身體，一言不發。

  雖不過一瞬間，卻也足夠白面公子瞧清楚鶯歌的相貌了。

  算不得多標緻出眾，但勉強也能稱的上幾分清麗，再加上眼眶的一抹紅，攜了些梨花帶雨的可憐勁兒，倒也有幾分討人喜歡。

  但最重要的，還是鶯歌一瞧起來，就是小門小戶的人家裡，不曾見過多少世面的姑娘。

  「這是哭了？」

  白面公子滿眼關切，再次挨近上前一步，從袖口摸出一張繡了交頸鴛鴦的帕子，遞到鶯歌面前，柔聲道：

  「是哪裡委屈到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不如...來同我說說？」

  陰影落身，鶯歌縮起肩膀，原本繃緊的唇角，抿的更缺了幾分血色。

  「跟你沒關係，離我遠點。」

  她嗓音裡帶有哭腔，因此沒多少力道，反而增出幾分脆弱的無力。

  許是鶯歌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多大能耐的樣子，這一句呵斥，不僅沒能驅離白面公子，反而讓他再次靠近。

  「姑娘，我這人心腸好，見不得誰哭，尤其你年紀尚小，還一副好模樣。」

  做出一副關切的口吻，白面公子蹲在鶯歌身前，滿口安慰地道：

  「若遇見了煩心事，不如同我講講？或許我這個過來人，能給你出謀劃策也不一定。」

  「你...」

  鶯歌正滿心茫然，全然不解該如何是好，此時忽然有個陌生人冒了出來，若換成往常，她定然不會做理會，只想躲的越遠越好。

  但此時不同，鼻尖實在酸楚的厲害，鶯歌咬緊了下唇，竟真顫著嗓子開了口：

  「我做錯了事，讓他...讓他沒辦法繼續學廚了，都怪我...我要是沒那麼任性的話，也就不會...」

  「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這又哪裡能怪你呢？」

  白面公子哄著她，手卻悄悄覆在了鶯歌肩頭，擦過一縷碎發，他鼻翼抽動，享受般的嗅得一縷淡淡的幽香氣。

  鶯歌全然沉在懊悔當中，眼淚連串落地，嘴裡吐出模糊的抽噎聲，可還是結結巴巴地，想要把話繼續說完。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兩個一起長大，我六歲就想要嫁給他了，怎麼可能會想害他？」

  耳里進了不少話，白面公子只聽了個大概，眼神打從鶯歌聳動的肩，到她嫩粉色的繡鞋。

  「若他不喜歡你，自會有其他的男子，來給你安慰。」

  他吸了口氣，嗓音變得更柔，也多了些誘哄般的意味。

  「這裡太吵，不如我們換一個地方聊，我給你出個主意，能讓你和你的小郎君重歸於好，也說不定哦。」

  「真的？」

  不知是腦袋太渾，還是真被焦急迷壞了心，鶯歌竟信了他的話，豁然站起身，急聲問：

  「你..你真有辦法？」

  「當然了，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沒想到這麼輕鬆得了手，他以一個極親昵的姿態，扶住鶯歌的肩膀。

  白面公子壓住唇角挑起的得意，擁護著她，想要趁著人多，旁人注意不到時，偷偷離開逐月樓。

  來此一遭，不曾花上一文銀兩，他就能白吃上清粥小菜一道，還真是撞了好運！

  心裡正得意著，白面公子帶著鶯歌，還未走出幾步，忽有一道聲響傳來：

  「你是誰？要帶她去哪兒？」

  心底驀然一驚，白面公子猛地抬起頭，當看到姜皎時，額頭不由滲出幾滴冷汗。

  「小...小老闆？」

  他的模樣，姜皎不存幾分印象，想來八成是個生客，不過瞧和鶯歌的姿態，似很為熟稔一般。

  姜皎看了一眼廚房，在心裡估算了下時辰，問：

  「你們認識？」

  白面公子遲疑了下，餘光掃過鶯歌，見她還一臉的晃神，頓時壯大了膽，道了句：

  「..是，我們認識，我這就帶她回去。」

  「那好。」

  姜皎應的痛快，得了肯定的答覆後，她甚至連多問一句的意思也沒有，直接轉身要回廚房。

  見她的背影飛速消失，白面公子這才松下一口氣，想要邁開步子時，姜皎回過頭，忽又說了一句：

  「你要照顧好憐星姑娘，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