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最好的人

  「可是...你沒有告訴我，我也不知道，一碗陽春麵要五十文啊。」

  鶯歌哪能拿出這些多的銀子，懷裡揣了三十文，本以為買兩碗陽春麵，是輕輕鬆鬆。

  

  結果當姜棄開口，她徹底傻住了。

  見鶯歌呆愣在原地，久久沒有掏錢袋的打算，姜棄似乎明白了什麼，露出一副有些不解的神情。

  「姐姐，你是想要吃霸王餐嗎？」

  這詞還是他從胖子口中學到的，另外還附贈了，該如何對待這種客人的法子。

  不過姜棄聽得一知半解，也並未向心裡去，卻沒能想到，竟真的會遇見這種客人。

  「我..我不是...」

  鶯歌一張臉紅了個徹底，整個人猛地站起身，一雙手更是胡亂擺著，然腦袋亂糟糟的，想不出解釋的話。

  難道要告訴姜棄，她沒有那麼多錢嗎？

  頂著大堂眾人的視線，鶯歌哪裡能說得出口，更是手腳發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罷休。

  幸在此時，一道猶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小棄。」

  狄南趕上前，滿眼無奈地瞥了鶯歌一眼，之前交代過她的那些話，既事已至此，他並沒有打算再說。

  僅僅道了一句：

  「讓我來處理吧。」

  「嗯。」

  姜棄乖乖點頭，不過在抱著髒盤子回到後院時，還是將這件事，同胖子講了一遍。

  胖子頓時眼前一亮，將最後一顆深紅色丸子丟進嘴裡，他悄悄走進大堂，準備著若是瞧出狄南和鶯歌，一起籌備了什麼計劃，直接替代姜皎，把他趕離出這裡。

  免得小老闆心軟，被幾句話唬住，再亂相信了壞人。

  「你啊...」

  狄南嘆了口氣，那滿面的無奈之色，看的鶯歌更為無措，甚至連眼眶，亦隱隱泛起了一抹紅。

  「我今個出來的急，也沒有帶銀子，只能等下去和小老闆說一聲，明個再給她了。」

  鶯歌抿緊了唇，頭幾乎埋進了胸口，從口裡吐出的聲響，細弱蚊蠅般，幾乎要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我..我沒想到會這麼貴...」

  「知你不是故意的，但以後可千萬不要再這樣了。若我不在的話，你只因和旁人慪氣，便做出這種衝動的行徑，又該如何收場？」

  狄南回頭看了一眼，不敢再繼續耽擱，道：

  「我等下，到了有空閒時，會去和小老闆說一聲。你先在後院等著，到時候我叫你過去，你和小老闆好生道個歉，若是她不答應的話...」

  想不出到時會如何，狄南遲疑了下，餘光掃過跟到附近的胖子，低聲說了句：

  「到時候再說。」

  他留下這一句，連忙跑回了大堂。

  留下鶯歌獨自一人，滿心的惴惴不安，腳步在後院裡亂轉，最後看到黑狗，腦袋暈乎乎地伸出手，想要在它柔滑光亮的皮毛上，摸上一把。

  本她根本忘了自己做了什麼，但黑狗口裡吐出威脅般的嗚咽，雙眼緊盯著鶯歌的手，但凡她在湊近一點，都會遭到攻擊。

  「莫要這麼凶。」

  男子低沉的嗓音響起，把鶯歌嚇了一跳，黑狗卻沒什麼反應，依舊做出一副蓄勢待發的姿態。

  楚贏將髒碗碟放進木盆，又道了句：

  「姜皎會生氣的。」

  方才還油鹽不進的黑狗，在聽到了姜皎二字時，原本張開的嘴慢慢閉合，轉身換到一個離鶯歌遠些的位置，繼續曬太陽睡覺。

  這一幕，看的胖子嘖嘖稱奇。

  他可是知道黑狗的脾氣，又烈又凶，且野得很，都相處了好一段時日，胖子依舊沒能得到它的幾分好臉色。

  其他人也相差無幾。

  唯獨姜皎，能讓黑狗言聽計從，乖到仿佛從來沒有壞脾氣。

  鶯歌這才回過神，連忙向後退了兩步，有些心有餘悸地望著黑狗，小聲問；

  「它會咬人嗎？」

  「也許。」

  楚贏沒有看她，更不在乎鶯歌如何，但若黑狗咬了她，定會給姜皎添麻煩。

  同胖子微微頷首，算是招呼了過後，他又重新回了大堂。

  胖子端著一份雞湯拌飯，用勺子向嘴裡送了一口，帶著滿身噴香的氣息，湊到了鶯歌身邊，問：

  「你和那個狄南小哥，是什麼關係啊？」

  「他是我家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鶯歌捏緊衣角，心裏面又是委屈，又是後悔，若早些聽狄南的話，乖乖離開這裡，也就不會給他添麻煩。

  瞧見她泛紅的眼眶，胖子不擅應付這些，於是乾脆裝作沒看見，繼續吃著飯，含糊不清地道：

  「一起長大？怪不得這麼好，你們打算何時成婚吶？」

  「什麼成婚？」

  鶯歌紅了臉，心裏面的侷促稍稍散去了些，不想再繼續談論狄南，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問：

  「這位...胖公子，請問小老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她啊？」

  胖子想了一會兒，刮乾淨碗邊的最後一粒米，道：

  「瞧著不不近人情，又冷冷淡淡，不過...」

  將空碗放進木盆，他麻利地挽起袖口，穿著一身名貴的綢緞衣裳，開始「吭哧吭哧」地刷起了碗。

  在鶯歌幾乎要忘掉方才的對話時，他才又說了句：

  「小老闆，是世上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不等鶯歌反應，遠遠聽了狄南的招呼，她緊忙一路小跑過去，沒空閒顧及胖子的話。

  大堂里依舊滿客。

  卻同尋常的酒樓食肆不同，沒有喧鬧的吵嚷聲響，更不見划拳喝酒，每一位食客都在享受著自己面前的珍饈美味。

  「估摸著，小老闆能有點空閒，我帶你去廚房。」

  狄南交代一聲，走在前面為鶯歌領了路，到了廚房門口，他悄悄頓住腳步，輕聲說了句：

  「小老闆，你有空嗎？我..我有點事情。」

  並無聲息。

  在鶯歌心頭更焦時，姜皎離了廚房。

  看了眼跟在狄南身後，滿臉寫著不安穩的鶯歌，姜皎擦了擦面頰，將沾染上的灰蹭掉。

  「有什麼事。」

  「是..是我沒把話說清楚，讓鶯歌沒帶夠銀子，就過來點了兩碗陽春麵。」

  狄南不敢去看姜皎，頭低低垂著，聲響也越發低微下去。

  「所以，想來求小老闆，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