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豪氣

  「店裡太忙，且小老闆辛苦的很，白日裡大多待在廚房，不等店裡沒客人，她連個休息的空閒都沒有。」

  

  狄南直接搖頭，聽到大堂傳來動靜，似有客人上了門，他頓時有些急，再次催促道：

  「我得到外面招呼客人，你趕緊回家去，等晚一點，我買糖糕給你吃。」

  「誰要吃糖糕了？」

  鶯歌噘著嘴，腳步釘死在了原地，仍然不肯離開。

  眼珠骨碌碌地轉了半圈，她向大堂看去一眼，心裏面冒出了個主意，當即底氣足了不少。

  「再說，難道我就不能是客人嗎？你現在也要招呼我！」

  狄南生怕外頭的工作，皆已經被楚贏和姜棄做完，到了他這裡，沒了事情做，要當個吃白飯的閒雜人等。

  他越發急了，聲響也略略加重了些。

  「你是客人？你知道店裡面賣的東西，具體是什麼價錢嗎？可莫要再鬧了！」

  「你不說很貴嗎？」

  鶯歌掰著手指頭，垂眸瞧了一眼袖口，估摸著帶出來的銀子，心裏面很是踏實。

  「但再貴還能貴到哪裡去，我只要一碗麵，她總不能要我個二十幾文吧？那不是在搶錢嗎？」

  隱隱聽得聲響，仿有客人開始點起單，廚房裡的灶火熊熊燃起，連帶著狄南的心，也跟著躁動不安。

  尤其當胖子走進後院，見了他和鶯歌后，笑著打趣了句：

  「第二天上工，就開始同這位漂亮姑娘，在這裡偷懶摸魚了？你倒是好個伶俐的。」

  「不不不...」

  狄南急了，額頭瞬間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沒空繼續和鶯歌糾纏，他最後留下一句，再沒了蹤影。

  「你趕緊離開！」

  「你...」

  鶯歌還想說些什麼，但狄南進了大堂，白抹布向肩頭一掛，腦袋裡面除了忙叨，裝不下其他東西。

  胖子坐在院子的角落，咬著姜皎給的江米條，時不時還抽出空，對黑狗擠眉弄眼。

  黑狗轉過頭，舔了一口放在紅花大碗裡的雞腿骨頭，不理胖子。

  他們兩個自得其樂，沒瞧被留在原地的鶯歌。

  小道秘聞縱然十分有趣，但狄南同胖子不熟悉，被他扔下的姑娘，更是面生的緊，此時還噘著嘴，一副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與其觸這個霉頭，不如留下肚子，多吃點小老闆做的菜。

  胖子最近甚為喜歡，用雞湯拌飯吃，配上一塊酸辣爽口的蘿蔔泡菜，一口幾乎要上了天。

  他在這邊美滋滋地哼著調子，鶯歌在短暫的遲疑後，已邁開腳步，闖進了大堂中。

  時辰還早。

  店裡的客人比起平常，已算得上很為稀少。

  但即使如此，鶯歌也還是靠著離得近，才勉勉強強的，搶到了最後一張桌子。

  狄南忙著上菜，並未注意到她，姜棄手端一盤蛋炒飯，路過鶯歌身邊時，抽空問了句：

  「姐姐，你要吃點什麼？」

  鶯歌得意一笑，心想著即使狄南不同意，她還是進到了店裡，並且打算點上一道菜，坐上個大半天。

  直到，見到姜皎為止。

  她藏在桌底下的小腿，輕快地晃了兩下，然後道：

  「你們店裡，都有什麼好吃的？」

  「我們...」

  不等姜棄說完話，鶯歌直接大手一揮，很是豪氣地說：

  「算了，就陽春麵吧，給我來一..兩碗！」

  姜棄忙的厲害，見她全然一副盡在掌握中的熟客相，再加上他想要介紹菜單和價格時，被鶯歌先一步阻住。

  抹了把汗，他昂起白嫩嫩的小臉，露出一副乖巧的笑。

  「好的，請姐姐稍等。」

  兩碗陽春麵很快上了桌，鶯歌沒急著吃，筷子提在手裡，來回打量了一番。

  瞧起來，很是平常。

  但這畢竟是狄南工作的地方，她暗中打定主意，即使味道不好，也要吃完一碗。

  昨個閒聊時，鶯歌知曉狄南喜歡吃這裡的面，打算等到他有空閒時，再偷偷的，把另一碗給他吃。

  心裏面琢磨的頗好，以至於當她歡歡喜喜的吃一口時，並未留意到狄南，投過來驚恐的目光。

  鶯歌什麼時候進來的？

  還點了兩碗陽春麵！

  她難道不知，陽春麵的價格嗎？

  狄南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鶯歌將第一口送進嘴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怎麼會...」

  好歹她青梅竹馬的狄南，在迎春樓做過活兒，論起下廚的手藝，雖算不得多好，但也比一些尋常人家自己做飯，要強的多，

  順理成章的，鶯歌自然吃過不少，他做出來的東西。

  然而眼前這碗面，卻比她曾經吃過的，全部的面類...不，應該說是所有東西加在一起，還要更加好吃。

  「怎...怎麼可能？」

  鶯歌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但筷子老老實實地停不下，幾乎一張臉，險些沒埋進碗裡。

  原本要留給狄南的那一碗，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已經只剩下一個底。

  「這也...太好吃了！」

  鶯歌忽然理解，狄南之前同她講過的讚美，為何會誇張到，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原沒想到，竟真的如此美味。

  若不是嘗到嘴裡，她做夢也想不到，這世間竟有如此好吃的東西，怕不是天上的神仙，才能做出來的滋味。

  餘光掃過身側有人影閃過，鶯歌的魂兒還未回到身體，下意識道了句：

  「小朋友...」

  姜棄捧著托盤，裡面裝滿了方被用過，瞧起來卻亮晶晶，沒有半點髒污的碗碟。

  見鶯歌面前的碗，連點湯也不剩，姜棄腳步頓住，下意識道了句：

  「姐姐，一共一兩銀子。」

  「什麼？」

  鶯歌驚住了，臉上寫滿駭然之色，更是大聲道：

  「一兩銀子？我只吃了兩碗陽春麵，怎麼可能要一兩銀子那麼多？你一定是看錯了！」

  「沒錯的。」姜棄被她嚇了一跳，眨了兩下眼，再次說：「一碗陽春麵五十文，兩碗加在一起，不正是一兩銀子嗎？」

  他說的有理有據，其他食客聽到動靜，也投來同樣疑惑的目光。

  這下換成鶯歌解釋不清楚，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張臉白了又白，最後才勉強講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