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跑堂

  阿羞生怕被丟下，即使她知道自己腦袋不靈光，只會添麻煩，也還是不想離開姜皎的身邊。

  「想什麼呢？」

  姜皎搖了搖頭，拿起一個紅豆糯米餅塞進阿羞嘴裡，又像哄小動物似的，在她頭上拍了兩下，而後才輕聲道：

  「只是搬到隔壁而已，麵攤到底太小，等到天氣冷時，就做不成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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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那不是…」

  想到李春蓮那張嘴，阿羞不由驚了下，還以為是姜皎中了什麼圈套，她頓時急了起來。

  「小老闆，可不能去啊！隔壁心壞的很，指不定表面上答應把鋪子賣給你，背地裡在打什麼鬼主意，可得提防一些，不然…」

  「不然怎麼著？」

  話說到一半，忽被一道陰惻惻的嗓音打斷，阿羞嚇了一跳，等回過頭看清來人時，更是臉色發青。

  「你…你怎麼…」

  李春蓮沒理她，將肩頭的包袱緊了緊，目光掃過姜皎，她冷了臉，說：

  「我這就走，從現在開始，我家的...那間鋪子是你的了。」

  「倒也不必這麼急。」

  姜皎起了身，見李春蓮所拿的東西並不多，除了肩頭的包袱，也就只剩下手裡拎著的，捲成捆的鋪蓋。

  對於一個在鋪子裡住了幾十年的人來說，她只這些東西，似乎太少了點。

  看出姜皎的疑惑，李春蓮也沒隱瞞，道：

  「我打算離開京城，換個地方過日子，值錢的東西都在手裡了，剩下的那些零零碎碎，你看著扔了吧。」

  打從姜皎來到花街，除了初次見外，她還是頭一次，和李春蓮如此和顏悅色的交談。

  沒了搶生意一事橫在心頭，她又要離開京城，李春蓮沒有了繼續和姜皎作對的理由，再加上老張偷跑一事，對她的打擊，屬實有些重了。

  仿若在短短一日的時間內，蒼老了幾十歲一般，她將鬢角黑白交織的發隨意一攏，再次說：

  「我走了，你現在就可以搬過去，以後...」

  李春蓮嗓音一頓，本不想說起這些，但到底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於是嘆息一聲，啞著嗓子叮囑道：

  「那件鋪子上了年頭，也不算多大，院子裡面連口水井都沒有，挑不出什麼好地方。不過畢竟住了這些年，算是我的心血，日後若是你要再搬家的話，勞煩給鋪子找個好人家。」

  「記得了。」

  姜皎應的乾脆，裝了一大包的江米條，用油紙包緊，送到李春蓮的面前。

  「路上吃吧。」

  見到這鼓鼓囊囊的一大紙包，李春蓮不由一怔，甜絲絲的味道悄然散開，鑽進她的鼻息，惹來一陣肚腹飢鳴。

  說起來。

  姜皎來花街這麼長時間，李春蓮卻從未吃過她做的東西。

  直到要離開了，反而收到了這麼一大包的食物。

  李春蓮接了紙包，從裡面摸出一塊江米條，緩緩送進了嘴裡。

  舌尖嘗到一點蜜糖般的滋味，她愣了半晌，眼眶莫名有些泛起了紅，用力揉了兩下，她低下頭，輕聲說了句：

  「真好吃...要是早點嘗到的話，也許我....」

  她到底沒有把話說完。

  抱緊了姜皎送的江米條，腰佝僂的更低，李春蓮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慢慢離開了花街。

  「真的難得見到她這個樣子。」

  阿羞有些驚訝，嘴裡還咬著一塊紅豆糯米餅，喉頭滾了滾，她小聲說：

  「小老闆，我還以為，她是想要來鬧一通呢。」

  李春蓮潑辣不講理一事，整條花街人盡皆知，阿羞更是遭過她不少白眼，結果到了要離開時，反而忽的正常了起來。

  姜皎搖了搖頭，將剩下的江米條送給阿羞，又招呼了姜棄一聲，之後問：

  「幫我去隔壁收拾一下？」

  「好哦！」

  能和姜皎在一塊，不管是吃東西還是收拾房屋，阿羞都高興的不得了。挑了一根圓圓胖胖的江米條塞進嘴裡，她抄起抹布，又快步衝去後院，在黑狗疑惑的目光中，打了一大桶水。

  鋪子裡陰沉沉的，壞掉的桌椅堆在大堂，連老舊的櫃檯上，都不知被誰磕掉了幾個邊角。

  段方平也很快到了鋪子，見了那些桌椅，他動手檢查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

  「這些碎的太厲害，桌面成了兩半，修是修不好了。不過有些木料還可以用，有一些稍微改一下，還能做點板凳之類的小東西。」

  「好。」

  既然已經修不成，姜皎直接將這些桌椅，全部交給了段方平處理。

  留下阿羞和姜棄在大堂收拾，她倒了一盆水，肩頭掛著抹布，走進了廚房。

  鋪子的廚房不大，兩個人在其中已顯得擁擠，但鍋碗瓢盆一應俱全，且大多瞧著都頗為新鮮，估摸是李春蓮以為姜盛茹，全權出掉所有花費時，所買下的物件。

  姜皎擰開抹布，把灶台仔仔細細擦洗了一遍，其他的器皿則整理好放在一旁，準備等下燒鍋熱水，挨個燙洗一遍。

  她一邊忙著，心裡盤算個不同。

  買下鋪子，再置辦好桌椅，另外天氣涼了，被褥全要買新的，姜棄最近長高了一些，也該做幾套厚實的新衣服。

  這些零零散散的花費加到一起，估計她手頭的銀子，要花費個七七八八。

  不過鋪子裡擠一擠，能擺下五六張桌子，再多準備一些食材的話，每日能賺的銀兩，也會比之前多上一些。

  只是這人手...

  總不好，讓姜棄一個人在外招呼客人。

  但要是姜皎從內到外忙碌的話，依舊做不出太多的菜。

  難道...

  得招聘個跑堂？

  姜皎正出神，並未注意到身邊何時多了一人，幫她換了一盆乾淨的水，連帶著那些未劈的柴火，也被一併拿去了後院。

  等到劈砍聲響起，她這才回過神，連忙到後院看去一眼，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愣在了原地。

  楚贏舉起斧頭，隨著一聲聲沉悶的動響，柴火被輕而易舉地砍成兩段，又被他碼放在一旁，成了整整齊齊的柴堆。

  似乎察覺到了姜皎的出現。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追向她所在的方向，楚贏勾唇一笑，輕聲說：

  「小老闆，不知你這裡，可還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