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重逢

  「瞎說什麼？你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

  姜皎難得對他重了語氣，不過只一句話，後又低嘆一聲，她輕輕擁住姜棄，說：

  「而且我們的銀子沒有丟，楚贏抓到老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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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姜棄眼睛一亮，聽到自家的銀子未被搶走，他一張小臉都放起了光，更是在蹭完姜皎後，高興地撲向黑狗，在它腦袋上，用力揉了兩把。

  黑狗「嗷嗚」一聲，似乎很不喜歡被這麼親近，但看了一眼姜皎，還是垂著耳朵忍了下來。

  算了。

  看在她的面子上。

  忍這個小娃娃一次好了。

  姜棄在草木間滾了無數圈，全身都是髒兮兮的，白嫩嫩的小臉也花了，卻還在咧著嘴傻笑。

  為他拍掉身上沾染的灰土，姜皎摘下姜棄頭髮間的草葉，之後才柔聲問了句：

  「怕不怕？」

  「不怕！」

  姜棄乾脆搖頭，靠上姜皎的肩頭，又拽緊了她的衣服角，奶聲奶氣地說：

  「我知道姐姐一定會來找我的！」

  他對姜皎的信任，不摻任何雜質。

  即使被老張強行帶走，離麵攤越來越遠，甚至離開了京城，到了無比陌生的地方，姜棄也沒有感到過半點害怕。

  腦袋裡唯一的念頭，是要如何從老張身邊逃走，重新回到姜皎身邊。

  「先去找楚贏，事情處理好之後，我們就回家。」

  姜皎牽住姜棄的小手，帶著黑狗一起，走過矮山，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還隔有一段距離，未曾見到楚贏和老張的影子，姜皎倒是先聞得一陣淡淡的血腥氣。

  與此同時。

  楚贏聽到了聲響，望向了姜皎的方向，

  「回來了。」

  低沉的嗓音先一步被姜皎聽得，她下意識抬眼望去，這才模模糊糊的，看見了一道頎長的影子。

  分明還看不清面容，但只瞧輪廓，竟仍透露出幾分公子如玉般的氣韻。

  不過若有人瞧見倒在楚贏身邊，只剩下一口氣的中年男人時，怕不是所有的仰慕，都會轉為無邊無際的驚恐。

  他渾身是血，雙眼緊閉，若非胸口還有一絲起伏，怕不是要被誤以為，是具慘死在路邊的屍體。

  還不等姜棄看清楚，楚贏已經側過一步，擋在了老張之前。

  薄唇噙有的淺笑不變，他柔聲問：

  「小棄，你沒事吧？」

  夜色太深。

  姜棄除了瞧見有個人形狀的東西，躺在楚贏的身後，其餘什麼也沒看清楚，自不知曉那就是老張。

  乖乖點了點頭，他昂著頭說：

  「沒事了，多謝楚大哥幫忙！」

  「乖一點，莫要讓你姐姐擔心了。」

  「小棄知道的！」

  他們說話之間，姜皎過去撿起了包裹，將銀票盡數收整好，送到了楚贏面前。

  「多謝。」

  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她乾脆上前一步，將和楚贏之間的距離，縮減到了不到一尺。然後拽住他的衣襟，將銀票直接塞了進去。

  這一行徑，屬實過於無禮，連京城最為浪蕩的公子哥，怕也做不出來。

  姜棄瞪圓了眼睛，雖覺得這樣似乎不大好，但還是捂住了眼睛，任憑他姐姐對楚贏，繼續行不軌之事。

  不僅是他，楚贏亦有些驚訝。

  唯獨姜皎把這輕薄之舉，做的行雲流水。將銀票送還回去後，她還在楚贏胸膛間輕拍了拍，目的是為了讓銀票平整，免得無緣無故掉了去，這並非什么小數目，若遺失了可就不好。

  楚贏垂下眼，定定注視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小姜姑娘，若尋常女子被人碰了身子，可是得以身相許的。」

  他未曾有過半點躲閃的動作，甚至還張開雙臂，讓姜皎摸的更為順利些，不過她放好了銀票，再沒了其他目的，自不會繼續在他身上摸索。

  投給楚贏一個莫名的眼神，姜皎退回到姜棄身邊，對他那些怪話，完全左耳進右耳出，全無半點聽進去的意思。

  不知為何，楚贏心裡竟生出一陣悵然。

  姜皎年紀雖小，但心智比許多年過半百之人，還有更加聰慧持重，奈何似乎在某些事物上，半點不通。

  甚至還不如姜棄。

  倒是讓他這滿心躁動，成了玩笑一般。

  楚贏暗嘆一聲，在姜棄的頭上輕拍了下，囑咐道：

  「看好你姐姐，莫要讓心懷叵測的...人，接近她。」

  姜棄雖然年紀尚幼，但卻格外機靈，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言語當中的遲緩，於是點了點小腦袋，道：

  「好的，不會讓奇怪的男人接近姐姐的。」

  倒是讓這小娃娃，通曉了他的念頭，楚贏眸底有笑意閃過，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直接給了姜棄。

  「懂事。」

  姜棄抱著銀票，有些傻眼。

  同他交代完，楚贏轉身看向姜皎，語氣在陡然間，變得低緩了不少。

  「這個人，我負責處理，你回去好好休息。」

  姜皎下意識想要道謝，不過在言語離口之前，先被壓住了唇。

  這一次，換成楚贏主動靠向她。

  「無需道謝，能幫上你的忙，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望著姜皎，桃花眼裡儘是讓她看不懂的神情，她愣了愣，認真思索了片刻後，認為自己理解了楚贏的意思，於是道：

  「如果你需要的話，不管多少頓飯，去什麼地方做，只要你開口，我定然不會拒絕。」

  她並不知自己想錯了路子，依舊滿臉的認真。

  姜棄捂住臉，低低嘆了口氣，分明連他都能看得出來，楚贏幫姜皎的這些，並非為了她做的飯。

  唯獨姜皎，卻越想越偏，徹底尋不回正路了。

  楚贏嘆了口氣，粗糲的指腹移過她蒼白的面頰，感見冰冷的觸覺，他皺起眉，道：

  「我先送你和小棄回京城，等下記得熬點薑湯暖一暖身體，莫要害了風寒。」

  似順手般，他扯下了姜皎肩頭，明顯屬於男人的粗布外衫，然後將自己的玄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天色不早，走吧。」

  楚贏的玄袍，對於姜皎來說，屬實過於寬大了些，以至於袖口拖出好長的一截，還不等她去卷，已先被楚贏拽在了掌中。

  如同牽著個三歲大小，只會到處亂跑的娃娃般，他一手牽住姜皎，另一隻空閒的手，則向姜棄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