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痕跡

  「不一定是姜家，他們那些人，是不會專門派個誰來，在附近只為了盯著我的。況且已經有了...」

  姜皎嗓音一頓，似忽然想起了什麼般，她驀然睜大了眼，緊接著連胖子也顧不上，匆匆趕向了隔壁鋪子。

  胖子也沒有多問，交代了聽到動靜的段方平一聲，讓他先在附近幫忙找一找，之後才跟上了姜皎。

  經了一場混亂，李春蓮雖勉強撐起身，卻被鋪子裡的一攤亂麻，氣得險些沒直接昏過去。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開張的買賣，還沒賺多少銀子，更未把姜皎從花街趕走，結果鋪子先被打砸成了一座廢墟。

  莫說要繼續開門了，連做菜的趙師傅，此時都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一群殺千刀的爛東西，若是讓我抓到，我定然...」

  李春蓮罵罵咧咧著，不過一句話還未說完，忽見姜皎快步闖進了門。

  

  先是環視了一周，接著她大步走到李春蓮身前，一把拽住了她凌亂不堪的衣領，狠狠向上一提。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姜皎竟硬生生的，把比她粗壯了不少的李春蓮，拽的一個趔趄，險些沒摔倒在地。

  「你...」

  李春蓮一驚，下意識想要還手，但姜皎壓根沒給她這個機會，頂著一雙泛紅的眼瞳，她緊了緊手掌的力道，寒聲質問道：

  「你們家老張呢？」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怎能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李春蓮被震懾在了原地，想要反抗的念頭，頓時消失了個徹底。

  恍惚之間，她竟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畏懼感，仿佛不老老實實應姜皎的話，定會遭到什麼讓她不敢想像的後果般，讓李春蓮在短暫的遲疑後，竟收斂了平日的潑辣，道了句：

  「老張？他早跑了。」

  「跑了。」

  姜皎點點頭，神情竟比方才緩和了些，仿若確定了什麼似的，然後再次問：

  「他可能去什麼地方？姜家？還是你們在京城另有什麼親戚朋友？」

  「你怎麼知...」

  李春蓮話說到一半，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閉上了嘴巴。

  可現在想要進行遮掩，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只奇怪的是，姜皎似乎並不怎麼驚訝，神情之間依舊只沉著一片冷凝，道：

  「在暗地來給你出錢，還安排林師傅過來掌廚的人，果然是姜家。這些我不和你計較，但你要告訴我，老張可能會去什麼地方？我現在就要知道！」

  「你找他做什麼？」李春蓮被姜皎看的越發膽怯，避開了她的視線，又縮了縮脖子，之後道：「他早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快活去了，應該等一會兒就能回來，你到時候...」

  「他可能帶走了小棄。」

  姜皎也不和她浪費時間，話說的無比乾脆，只不過李春蓮衣領間，悄然間更多了幾分褶皺。

  李春蓮一愣，「你弟弟？」

  她顯然不知姜棄失蹤一事，臉上的愕然不似作假，姜皎緩緩鬆開手，問：

  「將他可能去的地方，告訴我。」

  許是看出，若不乖乖把一切交代出去，姜皎定然不會輕易罷休，李春蓮遲疑了片刻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張了嘴：

  「我們在京城沒什麼親戚，不過老張平日裡，偶爾會和兩個朋友去酒館喝一杯，但他每次都是背著我，我只知道那家酒館在西街，之外就不曉得了。」

  「知道了。」

  姜皎乾脆點頭，沒有急著離開，她看向跟進門的胖子，正色道：

  「胖子，幫我個忙。」

  胖子正因弄丟了姜棄懊悔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些什麼幫忙，一聽姜皎這話，他連想都沒有，直接點下了頭。

  「你說，不管是什麼事，我一定幫忙！」

  「找人將他們兩個看住，在小棄平安回來之前，不能讓他們和任何人見面，還有...」

  深吸了一口氣，姜皎瞥了李春蓮一眼，嗓音忽變得極為森涼。

  「不可讓他們把消息送出去，要是發現誰有小動作，可能就是知道小棄的下落，到時候你不管用什麼辦法，幫我把消息問出來。」

  「好。」

  沒有絲毫遲疑，胖子冷眼打量過李春蓮一番，那神情讓她毛骨悚然，宛如在瞧著什麼即將入土的牲畜一般。

  「你...你想做什麼？」

  李春蓮還想強做兇狠，但胖子哪裡會在意她，甚至連躺在地上，滿手是血的趙師傅，也僅僅看過去半個眼神，之後就再也沒有理會。

  現在找到姜棄才是第一，至於其他那些人是死是活，胖子還真沒心思去管。

  「我先出去找，這裡就麻煩你了。」

  姜皎最後留下一句，之後便匆匆離開了鋪子，但還未走出幾步，她忽然聽到一陣沉悶的撞擊聲，緊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陣獸類的嚎叫。

  是黑狗。

  之前來麵攤的人多，擔心黑狗貿然出現受了什麼傷，姜皎將它關在屋裡，直到黑狗察覺到了不對，自己開始撞門。

  聽著動靜鬧得越來越大，再繼續下去的話，黑狗怕不是要撞壞了腦子。

  姜皎遲疑了下，還是過去打開了門。

  瞬間。

  黑狗如一道利劍般竄出。

  它齜著牙，眼裡儘是兇狠，可左右張望了一圈，卻沒有找到敵人。

  同樣的，它也沒看到姜棄。

  「汪。」

  黑狗看向姜皎，耳朵高高豎起，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面，它向來不愛叫，此時竟一直低吼個不停。

  「小棄不見了。」

  姜皎蹲下身，順了順黑狗背後豎起的毛髮，她半垂著眼，輕聲問：

  「你陪我去找他？」

  黑狗「汪」了一聲，率先走在了前方。

  在前往西街前，姜皎又找到段方平，拜託他到姜家府邸附近蹲守，若是看到老張的身影，定要幫忙攔下。

  想要在行人和店鋪，皆數量不少的一條街，找到老張常去的小酒館，顯然頗有些困難。

  但有個希望，姜皎自要緊緊抓住。

  她連續走了無數家店，腦袋裡一遍遍回憶著姜棄失蹤時的細節，一雙腿泛起僵痛。短暫停下喘息的功夫，姜皎還不忘找了個路過的姑娘，詢起了姜棄的下落。

  「敢問姑娘，可曾見過一個小男孩？大約這麼高，生的白白淨淨的，臉很圓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