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零嘴兒

  胖子一如往常，揣著一個飢腸轆轆的肚子，一路小跑來了麵攤，經過隔壁鋪子的時候，還不忘在門口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靠小老闆才能吃上飯，看你們能繼續犯賤到什麼時候？」

  他一邊罵罵咧咧著，但當再走出幾步，見到長凳盡數倒放在桌面的景象，頓時面若死灰。

  麵攤今個...

  竟然沒有開門？！

  胖子伸長脖子張望一圈，沒能尋見姜皎的身影，他正想要過去敲門時，先見了姜棄揉著眼睛，踱步出了門。

  「小棄，今個不開門嗎？」

  

  姜棄聽到動靜，哈欠還未徹底打完，先一步「噓」了一聲，回過頭看了一眼，他輕聲說：

  「姐姐昨天回來的很晚，今天要休息。」

  「啊？」

  胖子一愣。

  以姜皎愛財的性子，居然會捨得放棄掉一天賺來的銀子，選擇休息？

  她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很累的時候。

  甚至有幾次，胖子看到姜皎臉色慘白慘白的，仿一陣風過來，她都會忽然倒下。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堅持著支撐起了麵攤。

  「真是難得。」

  胖子跟著壓低聲響，喃喃著道：

  「一日不開門，得少賺多少的銀子啊？而且隔壁還在白送，猛足了勁打算搶生意，小老闆卻在此時休息了？」

  他越想越不對勁，乾脆將姜棄拽到一邊，眼珠左右掃動，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才問：

  「小棄，小老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身體不舒服？還是做了什麼壞事，準備避一避風頭？要真是這樣的話，你現在回去收拾東西，我先帶你們出了京城再說。」

  雖離口的每一次字句，皆違反了律法，甚至要是被旁人知曉，胖子也得被抓進官府，以包庇的罪名打上幾十個板子。

  但比起這些，姜皎他們的安危，顯然在他看來更為重要。

  胖子想也沒想的，立刻選擇了幫忙，甚至腦袋裡面，此時已經轉悠起了離京的法子。

  看他一臉鄭重，姜棄眨巴了兩下眼，很是茫然地問：

  「為什麼要離開？姐姐說答應了一個人，今天要休息，所以要關門一日，不做生意了。姐姐沒有身體不舒服，更不會做壞事的。」

  「沒事啊？這我能放心了。」

  胖子長出了口氣，這才把心裏面，那些籌謀和準備揮到一旁，又再次眉飛色舞了起來。

  「你說小老闆居然為了一個人，願意關店一日？得是什麼關係，能讓小老闆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啊？男的還是女的？」

  他曲起手臂，一邊輕輕推搡著姜棄，一邊擠眉弄眼，想套出些有趣兒的內幕。

  姜棄歪頭想了一會兒，覺得胖子並非不能信任的人，於是乖乖地說：

  「是男人。」

  「哦吼！」

  胖子立刻激動了不少。

  搬下一條板凳，他搭上姜棄的肩頭，一大一小挨挨蹭蹭的擠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小棄，你姐姐要是嫁人了，你也會跟過去的吧？」

  「會的。」姜棄用力點頭，捏起小拳頭說，「不管姐姐在哪裡，我都要和姐姐一起！」

  他板起白嫩嫩的臉蛋，那副模樣看起來著實有些可憐，讓旁人忍不住想逗一逗他，於是胖子清了清嗓子，故意嚇唬道：

  「聽說有些男人，不喜歡自己妻子身邊，還帶一個年幼的弟弟，可能會在背地裡面，偷偷的虐待你。」

  胖子說的嚴重。

  甚至還添油加醋的，連瞪眼睛帶吐舌頭，比劃出了幾個十分好笑的鬼臉。

  姜棄不僅不害怕，反而還忍不住笑了。

  在胖子滿是肉的臉頰戳了下，他晃著一雙小短腿，嘴角高高咧嘴，很是高興的樣子。

  「才不會呢。」

  姜棄沒有任何懷疑，極為篤定地說：

  「姐姐不會讓人欺負我的！」

  「你倒是...哎呦！」

  胖子還想再說什麼，但才講到一半，後腦已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慘叫一聲，罵嚷已到了嘴邊，然回頭看去時，卻又立刻縮起脖子，還賠出來個笑臉。

  「小老闆醒啦？沒多休息一會兒嗎？你看我這都不知道今天關門，要是知道的話，就帶點東西過來和你們一起吃了！」

  他一直話多，絮叨起來沒完沒了，為了讓姜皎不記仇，更是要從麵攤生意，唾沫橫飛的講到京城菜系。

  姜皎聽得心煩，直接打斷：

  「再囉嗦下去的話，你不用留在這吃飯了。」

  就這一句。

  讓胖子立刻閉了嘴不說，還兩眼泛光，一副口水差點流了滿地的饞相。

  「我準備一些吃食，過會兒去看一眼蘇嬌嬌，你等下要是沒事的話，留在這裡陪小棄？」

  姜皎嗓音一頓，再次道：

  「我會給你們做些零嘴兒，用來打發時間。」

  「好哎！」

  胖子眼睛一亮，連忙答應下，更是迫不及待地搓著手，準備等下和姜棄一起吃零嘴兒。

  有他和黑狗在麵攤，姜皎再無需擔心姜棄如何，正想著該做什麼些什麼，帶去給蘇嬌嬌時，遙遙見了趙逢雲的身影。

  他神色匆匆，腳步邁的更是急切，有人不小心擋住了路，被他直接撥弄開。

  「姜姜！」

  趙逢雲走進麵攤，看了胖子一眼，略微遲疑了下，想著他和姜皎的關係瞧著不錯，就沒什麼避諱，乾脆道：

  「你小心點，趙子妄在找朱八，可能會派人到你這裡來查探。」

  畢竟朱八是府上的大總管，無緣無故沒了影子，趙子妄自然不會毫無反應，只他即使懷疑上趙逢雲，也不好多查，只能將注意力落到其他人的身上。

  而因宴席二郎等諸多事端，和趙子妄及朱八全有仇怨的姜皎，自也會成為他的目標。

  她點點頭，表示知曉。

  「記得了，放心。」

  「趙子妄手底下的人，皆並非什麼好相與的主兒，若他們接了任務，定要查出朱八的下落的話，指不定到了最後，會找一個倒霉鬼交差。」

  趙逢雲放心不下她，再次叮囑著說：

  「你得罪過趙子妄，定然會被當成首要目標，最近千萬不可以離開麵攤，更不要一個人走夜路，知道嗎？」

  他念叨個沒完，連姜皎開始做菜，也要跟在她的身後，還抽空對姜棄也重複了幾遍同樣的話。

  姜棄雖然不大懂，但還是乖巧地應下。

  一直聽著趙逢雲的話，胖子大概也清楚了，姜皎應是得罪了一個了不得人物，他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然後說：

  「小老闆，不如等改日，再去看望蘇姑娘吧？至少過了風頭再說，不然你一個人走在外面，萬一要是碰見了歹人，也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