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兄友弟恭

  「大哥！」

  趙逢雲快步走進正廳，面上掛著一抹熱絡的笑意，向坐在主座里的趙子妄一拱手，而後笑著道：

  「我這忽然前來，沒有打擾到你吧？」

  

  對他忽然獨自到訪，趙子妄並未給予什麼好臉色，甚至身形不動，連起身迎接的意思也沒有，只向他隨意瞥去一眼，不冷不熱地說：

  「這是吹的什麼風，把你送到我這裡了？竟沒去跑你那位姜姑娘的身邊。」

  早習慣了趙子妄冷淡的態度。

  畢竟沒有其他人在一旁，他懶得和趙逢雲，裝出什麼兄弟情深的姿態來。

  連離口的嘲弄，亦未曾加任何的修辭。

  趙逢雲面色不變，還主動上前一步，為了避免趙子妄疑心病發作，胡亂猜測個不休，主動同他解釋道：

  「姜姑娘事忙，哪有空閒理會我。這不是正巧到了附近買點心，正午這天頭實在熱得很，不願再回去了，打算到你這個蹭個午膳吃，大哥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伸手入懷，直接摸出了一包點心，生怕趙子妄不相信似的，趙逢雲當著他的面直接打開，塞了一塊進嘴裡，再次含糊不清地說：

  「真的挺好吃的，裡面似乎塞了綠豆泥做餡料，很適合這個時節食用，大哥你要不要來一塊？」

  也不顧趙子妄還在一旁，趙逢雲吃的暢快，甚至掉了滿地的糕餅碎屑，有婢女上前奉茶，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盯著他看了片刻，趙子妄慢慢搖了搖頭，道：

  「我就不必了，既然逢雲你主動前來，我自會好生招待你的。」

  「那就多謝大哥了！」

  趙逢雲接了婢女遞來的茶杯，想著正好用來潤下口，喝茶的功夫，他還不忘對那婢女笑了笑，頓時惹得她一陣面紅。

  膳食很快備好。

  滿滿一桌的豐盛佳肴，看的趙逢雲兩眼放光。

  跟趙子妄也沒什麼客氣，他直接抄起筷子，夾起一份獅子頭送進口中，含糊不清地道：

  「好吃！多謝大哥招待了！」

  「自家兄弟，跟我客氣什麼。」趙子妄不急動筷，用餘光瞥了趙逢雲一眼，語調忽然變的怪異了起來，「不過我這新招來的廚子，比不過那位姜姑娘的廚藝，倒是委屈你了。」

  趙逢雲夾菜的動作一頓。

  不過他在來之前，早想到了會聽見這種不陰不陽的話，因此也沒什麼反應，順勢咬了一口蟹粉酥，然後笑道：

  「大哥，我和姜姑娘並非你想的那樣。她為人甚好，我願意交她這個朋友，只是最近也有好長時間沒見到了，不知她都在忙什麼，確實是時候過去看一眼了。」

  他說話之間，一直有在注意趙子妄的神情，但凡他露出半點的不對勁，立刻能被趙逢雲察覺。

  但趙子妄只是微微撇嘴，面上浮起一抹不屑的神情。

  顯然頗為看不上姜皎。

  「逢雲，你到底是我們趙家的少爺，還是少和那種平民女子來往的好，省的墮了我們家的名頭。」

  「是，兄長說的有道理。」趙逢雲抬起頭，嘴角挑起一抹恭順的弧度，「不過姜姑娘和我一個故人情誼深厚，不管於情於理，我都得多多照拂一番，若她遇見了什麼麻煩，我自然不能冷眼旁觀。」

  「你的善心可真多。」

  趙子妄冷哼一聲，沒再繼續說下去。

  一個不成器的小少爺，和個做廚娘的平民小丫頭，兩個人湊到一塊兒，倒也頗為不錯。

  反正那些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不會看上趙逢雲，他早點尋個無權無勢的女子為伴，既影響不到趙子妄，同樣不會為他增添什麼助力。

  算得上是兩全其美了。

  如此一想，趙子妄巴不得趙逢雲，能沒事多往姜皎的身邊湊一湊，最好讓所有人都知曉，他不精正道，成日和女子廝混在一處。

  念及那一幕，趙子妄嘴角一挑，終於有了胃口，心情頗佳的拿起了筷子。

  他全心在自己身上，並未注意到，趙逢雲松下一口氣的神情。

  藏在背後給隔壁鋪子當金主的，果然並非是他。

  而另有其人。

  得了想要的信息，趙逢雲沒繼續多留，隨意扯出一個由頭告了辭。

  然正要離開府邸時。

  趙子妄忽然叫住了他，道：

  「我前幾天得了一尊佛像，由上好的白玉所雕鑄而成，想來祖母定會喜歡，你帶回去吧。」

  趙逢雲還要到麵攤一趟，哪能抱著個佛像走街串巷，乾脆推脫道：

  「不如...」

  「佛像有些重量，你獨自不好拿，讓朱八跟你走一趟。」

  壓根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趙子妄直接讓人拿來了用檀木盒裝置的佛像，之後差使了朱八，讓他跟隨趙逢雲一同回去。

  朱八點頭哈腰的應下，可趙逢雲投到他身上的目光，不僅古怪的緊，還隱隱給他幾分奇異的熟悉感。

  好像...

  在哪見到過似的。

  趙逢雲哪裡能不明白趙子妄的想法。

  不過是借用他的不學無術，來顯出自己的孝心罷了。

  但趙子妄根本沒有給趙逢雲選擇的機會，朱八此時已經抱緊了檀木盒，滿是肥肉的臉上堆滿了笑，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不管趙逢雲去什麼地方，他都亦步亦趨地跟隨，準備在老夫人面前，表出趙子妄的孝心。

  「那我就先回去了。」

  沒再多說什麼，趙逢雲帶著朱八一起離了府邸。

  他們才剛跨過門檻，朱八立刻左右張望了一圈，沒見到馬車轎子的影子，他彎下腰，一臉諂媚地道：

  「小少爺，可要去找個馬車來？或者回去讓人抬轎子...」

  「找個馬車吧。」

  得了趙逢雲的吩咐，朱八立刻點頭哈腰的應下，跑到街角，叫了一輛馬車回來。

  臨上車前，朱八將檀木盒子抱緊了些，再次低聲下氣地問：

  「小少爺，現在天色不早了，我們可是這就回去見老夫人？」

  他恨不得早點把趙子妄的吩咐做好，這並非什麼困難差使，回來還能討一筆賞賜也說不定。

  「誰說我們要回府了？你若是有事著急的話，自己先回吧。」

  但趙逢雲橫了朱八一眼，和車夫道：

  「去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