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眼睛有病?
2024-10-07 01:06:14
作者: 年年糕糕
阿羞和姜棄並排坐在一塊,看姜皎再次拿了雞蛋,放慢動作重新做出了一份蛋酒,送到了子車靖面前。
她分明可以趁機獅子大開口,畢竟子車靖看起來,絕非出手小氣的主兒,為了自己的身體,定不會吝嗇花一筆大價錢。
然姜皎雖清楚這一點,卻一文錢也沒有向他索要,反而每一步都教的極細,怕不是換成了小娃娃來,也能記下步驟,回去復刻一遍。
「真是的...」
阿羞單手托腮,望著姜皎單薄的背影,吸了一口盈滿醉香的空氣,她喃喃道:
「小老闆的心腸未免也太軟了點,只有嘴巴凶的厲害。」
即使是驕縱討厭的姜盛茹,姜皎也留了一個女子的尊嚴,讓阿羞為她理好了衣裳,沒讓外面那些男人,無端羞辱了她去。
阿羞撅起嘴,忽然氣悶的很,狠狠揉亂了姜棄的頭髮,在他茫然的注視當中,咬牙切齒地說:
「都要羨慕死你了!」
姜棄眨巴著眼,似乎明白了什麼,咧開嘴笑了。
「大概的步驟就是這樣了,沒什麼困難的。」
將做好的蛋酒推到子車靖面前,姜皎擦乾手,半倚靠著牆壁,髮絲被髮簪乖巧地纏在腦後,她困得睜不開眼,嗓音微微拖長,顯得格外敷衍懶散。
「你應該已經學會了吧?」
子車靖認真記了菜譜,更是將姜皎方才做的每一步,和所用的時間,全部細緻背熟。
近乎皮包骨的蒼白手指執了碗,他試探般的送到唇邊,以極緩慢的速度,抿下了一口。
柔滑的蛋酒闖過舌尖,暖意一路延伸進胃部,很快擴散至全身,子車靖忍不住喟嘆一聲,終於有了一種自己仍活在人間的真實感。
能每日正常用飯,對尋常人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稀奇,然同他來講,卻是一種了不得的奢侈。
「多謝。」
子車靖鄭重道了謝,又讓掌柜去取了銀子,雙手奉送給了姜皎。
「一點小心意,還請姜姑娘千萬莫要客氣。」
鼓囊囊的錢袋就在眼皮底下,子車靖當真是個大方人,瞧起來分量不輕,看的阿羞都心動不已。
姜皎指尖無意識顫了顫,紅唇抿起,看向子車靖的眼神,宛如瞧著會走路的銀錠子,比方才和善上不少。
但在阿羞難得極有眼力見的,想要上前幫忙接下錢袋時,姜皎卻搖了頭,拒絕了子車靖的謝禮。
「不是什麼好東西,算了。」
阿羞險要伸出去的手,立刻背在了身後,而姜棄雙手托起下巴,視線鎖在姜皎蜷動的手指尖上,心裏面頗有些疑惑。
她看起來,可不像想拒絕的樣子。
果然,還不等子車靖感謝,姜皎低咳一聲,再次道:
「若你日後還想吃其他的,可以到麵攤來,但是記得早點,再多帶些銀子。」
子車靖見她不似客氣,確實沒有打算收下的意思,也就順勢點點頭,讓掌柜拿走了錢袋。
「看姑娘精神不振,我這裡也不多留,這就讓人準備一桌飯菜,送到姑娘的宅邸去,也好讓在下略一盡心。」
這一次,他不等姜皎拒絕,先一步交代了掌柜,讓他立刻去廚房吩咐,將什麼招牌菜色美味點心,盡數做上一份,
掌柜的立刻應下,臨去廚房交代前,還不忘對姜皎討好般的笑一笑,又叮囑小二,把酒樓里最好的茶葉,拿出來請她們嘗上一嘗。
小二的腦袋還是混混沌沌,估計做夢也想不到,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客人,轉眼之間能成為少東家的座上賓。
糊裡糊塗的應下一聲,他重新去倒了茶,待送到姜皎的身邊時,才忽然反應過來,瞬間被嚇得牙根發麻,更是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記起。
但阿羞可是注意到了小二,她掃了一眼茶杯,見裡面漂浮著的茶葉,成柳葉狀,不僅根根分明,連沖泡出來的茶水,也是漂亮的澄黃色。
比起之前給她們摔的差臉色,這杯茶屬實過分高貴了。
「你這人,還有兩幅面孔呢?」
阿羞輕哼一聲,想到小二之前擺的臉色,心裡不由冒火,當即大聲道:
「之前不還認為我們窮,既不讓我們上二樓,也不大願意招待我們的嗎?現在還要你上茶,當真是委屈你了哦!」
小二被她說的面紅耳赤,餘光瞄過子車靖,生怕被他怪罪,連忙低聲下氣地道:
「不不不...客官,小的從來沒有那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
阿羞可不信他的告饒,若非因子車靖在一旁,小二斷斷不可能主動認錯,怕不是此時,還在看人下菜碟。
一張臉由紅轉白,逐漸還有些發青,小二張了嘴,吭哧了好半天,也解釋不出一句話。
他心裡已後悔的緊,若早知曉姜皎能和少東家扯上干係,小二就是腦袋進水犯了渾,也不敢昂頭和她說上一句。
但此時才意識到不對,顯然來不及了。
子車靖聽了幾句,心裡瞭然過前因後果,唇角溫潤的弧度不變,他看向阿羞,柔聲問:
「要麼罰他兩個月的工錢,要麼讓他離開這裡,姑娘覺得如何?」
阿羞一愣,她不過想要小二吃癟,沒想到子車靖真會幫忙出頭,心裏面頓時有些侷促,忙將目光投到姜皎身上,小聲道:
「小老闆,該怎麼辦?」
姜皎抿了口茶,神情懨懨的,縱然聽到阿羞的話,也沒有抬眼的意思,只隨口道:
「你店裡的人,你難道自己不會定?」
掌柜才剛交代完廚房,一回大堂,正巧有姜皎的嗓音落耳,他頓時心口一窒,險些沒回過氣來。
敢對子車靖如此不客氣的,怕是全京城,都找不出幾個。
姜皎定然不知他的身份,才敢說出如此不客氣的言辭,掌柜連忙向她使眼色,但他眼珠子抽到生疼,也僅僅得來一句。
「你眼睛有毛病?」
她打著呵欠,一副就算天皇老子來了,也甭想得個好臉色的模樣,子車靖站在她身側,沒有絲毫惱怒不說,反而還認真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