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打草驚蛇
2024-10-09 08:31:54
作者: 顏笑
霍雲朝原計劃是在家好好歇一天,萬萬沒想到徐屠戶給他整了這麼大一個活!
小福寶在臥床里安睡,徐寧讓秋雲守著,跟霍雲朝一塊翻閱她爹從她外公家帶回來的文書。
單看文字便覺得觸目驚心,再一想,每一份文書都代表著活生生的人被推入深淵,徐寧難以承受這些血腥文字帶來的巨大衝擊,三觀盡毀,難以重塑。
徐寧本以為她見識過人性的醜陋惡毒,不曾想她從小到大經歷的只是冰山一角,有的是比她悲慘可憐的人,有的是比那些傷害她的人更惡毒殘忍的人形惡魔!
徐寧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捧著文書淚流滿面:「相公,我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
文書里提及的一樁樁一件件罪惡行徑,霍雲朝看得觸目驚心,滿腔怒火,他按捺住內心的憤怒,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的頭腦:「寧娘,你看不了就不要勉強自己。這樣吧,你去看看小貴子醒了沒有。」
直面人性中最醜陋的惡,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感到不適。
更遑論,文書中提及的每一個罪惡行徑,都在衝擊著霍雲朝堅韌的腦神經!
他既要幫衝動行事的徐屠戶開脫罪責,又要幫小貴子報仇雪恨,他必須得將每一份文書看完,才能從中找到突破口。
徐寧承受不住那些文書帶來的巨大衝擊,不得不暫時離場,她先去洗了把臉,又回臥房抱了會兒小福寶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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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小貴子暫住的屋子裡,徐寧看一眼皮包骨又被砸破頭的小貴子,再看向懷中咿咿呀呀的白胖閨女,靜默了一瞬。
片刻後,徐寧關切問道:「爹,小貴子醒了嗎?」
徐屠戶輕嘆一聲:「小貴子醒了又睡回去了。醫女說小貴子流了太多血,長時間吃不飽,所以他的身體虛弱,需得再養三五日才能下床。寧娘,那些文書看完了嗎?裡頭都說的是啥啊?」
徐寧抽了抽鼻子,又要忍不住掉眼淚:「爹,在那些文書……小貴子的娘親賣身契,反倒是罪行最輕的。」
她說不出文書的殘酷內容,每一個字都在昭示著活生生的人飽受屈辱這折磨,每封文書都在說一條無辜生命在流逝。
徐屠戶見狀也不再問,「寧娘,爹一直沒敢跟你說,小貴子的阿爺在你不滿一歲的時候,曾經來過村里看你。我很高興,我以為你將會多一門親戚,往後逢年過節走親訪友時會多一個去處。打死我也想不到,他不是來看他的外孫女,而是想用他的外甥女來替他招財進寶,讓他發家致富!」
儘管徐屠戶說得含糊不清,但是徐寧在文書里看到類似的說辭,那個人形惡魔每年都會做這種罄竹難書的「招財儀式」。
徐寧無聲掉淚,帶著哭腔說:「爹,在那些文書里,我粗略估計,經他之手,沉塘的女嬰不下百人!」
徐屠戶又氣又恨,見到閨女掉眼淚心疼得直抽抽:「寧娘,你別哭了。造孽的人不是咱們,咱們別哭了啊。」
徐寧空出一隻手抹掉眼淚,惡狠狠道:「爹,咱們一定要替天行道!曝光那個惡人的歹毒行徑,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寧娘,你在這看著小貴子,我去找朝兒問問。」
徐屠戶沒撂一句狠話,真爺們能動手絕不嗶嗶!
惡人就該有惡報!
徐屠戶推門進屋:「朝兒,那些按了紅手印的文書都寫了啥?」
霍雲朝抬頭看著徐屠戶說:「徐爹,我大致把文書看完了。你之前跟我說把那歹人的屋裡屋外全翻了個遍?」
徐屠戶緊張得鼓起眼睛:「對!我把能藏文書的地兒全翻出來了。朝兒,咋了啊?文書少了嗎?」
他是速戰速決不假,但冷血岳父藏東西的地盤就那麼大點,他就差掘地三尺了。
霍雲朝解釋道:「不是,徐爹,我不是這意思。我先問清楚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派人過去。聽你這麼說,我不用額外派人了,只需要上報到縣衙,請王縣令來主持公道。」
徐屠戶真切感受到讀書識字的重要性,若是他也跟女兒女婿一樣認字,哪裡用得著干著急啊?
可他年紀這麼大,又是只會殺豬種地的大老粗,徐屠戶也拉不下臉要跟女兒女婿認字:「朝兒,我剛剛瞧著寧娘哭了一場大的,寧娘還跟我說,小貴子娘親被賣還是裡頭罪行最輕的,這文書到底寫的是啥啊?」
霍雲朝沒辦法讓徐寧來跟他分析文書里的罪行,只得另尋他人:「徐爹,你先坐下來。我一張一張說給你聽。」
得虧霍雲朝沒讀心術,不曉得他徐爹的想法這麼超前,不然他一準高興得咧嘴笑。
讀書好讀書妙,不當睜眼瞎,不怕被人坑騙,天大的好事!
每說出一張按紅手印的文書上的罪行,徐屠戶的滿臉橫肉就抖一抖,拳頭越捏越緊,聽到冷血岳父花一兩銀子買了三十個「祭品」的時候,他無法抑制心頭的憤怒和仇恨,嘭地一聲狠狠砸在書桌上!
「如果當年我沒選擇忍氣吞聲,興許就不會有那麼多可憐的女娃娃遭到這般虐待!」
霍雲朝喟然長嘆:「徐爹,你不要這麼想。咱們是受害者,為什麼要把施暴者的罪行往身上攬?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是批判、譴責和讓施暴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徐屠戶既當爹又當娘,又沒有親戚依靠,只得花錢請馬大娘照看徐寧,送徐寧到劉衙役住了一陣,他哪裡有餘力跟這等罪惡滔天的歹人作鬥爭呢?
再說了,作惡者的行為動機不重要,為作惡者尋找行為動機,無異於替他們開脫罪名!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一旦我們替可恨之人找到「可憐之處」,可恨之人作的惡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這等做法對受害者及其家人而言,是何等殘忍與誅心!
徐屠戶在霍雲朝有理有據地勸說之下,從深切的痛惜與自責中走出來:「朝兒,以我對那歹人的了解,單憑他一個人撐不起這麼大的場子,肯定有人在背後幫他!」
霍雲朝重重點頭:「沒錯!咱們已經打草驚蛇,萬一那群歹人聽到風聲銷毀罪證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