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再見已是陌路

  小貴子還以為他聽錯了：「姑爺爺，你說什麼？」

  「小貴子，姑爺爺願意幫你救出你娘親！」

  徐屠戶眼神溫柔，伸手輕輕觸碰了下小貴子的傷口，他的包紮手法師承醫女，包得是比較好的。

  霍雲朝讓醫女給家裡每個人都準備一個醫療急救包，裡頭有專門用於止血救人的藥物、紗布和繩子等。

  小貴子激動得想要坐起來被徐屠戶按了回去：「真的嗎？姑爺爺謝謝你！」

  徐屠戶說出他的真實想法：「小貴子，我是被你一心救母的執著給感動了。你是孝順的好孩子，我願意幫你一把。你只管安心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一定會把你的娘親的賣身契帶回來！」

  「姑爺爺，謝謝你！」

  小貴子先是被被大寶打得滿頭是血，他沒哭，又生生挨了大伯娘一巴掌，他也沒哭。偏偏在這會兒卻哭得稀里嘩啦，涕淚橫流，可憐至極。

  徐屠戶心酸不已，但他依舊不後悔自己考驗小貴子的行為，因為他不只是要幫助小貴子救出深陷泥淖之中的娘親，而且他要將小貴子應得的東西一件不落地全拿回來！

  誰也別想吃小貴子母子倆的絕戶！

  

  此時此刻的小貴子壓根不曉得他的堅毅與勇敢為他的後半生帶來多大的影響，他只知道姑爺爺願意幫他了，侯爺也會幫他救出娘親，他的娘親有救了！

  他滿腦子全是娘親，甚至沒一秒鐘的時間考慮過他自己，直到他再度因傷痛陷入昏迷之前，他都不曾想過他自己。

  徐屠戶安頓好小貴子，他將大砍刀往又寬又大的衣裳里藏好，按照記憶中的村道往前走去。

  他本以為還得找人問問小貴子家在哪裡，不曾想他進村沒多久就聽到那毒婦指天罵地的叫罵聲，以及大寶無比難聽的哭腔。

  很好，非常好，省得他還得委屈自己裝好人問路呢。

  當徐屠戶來到一幢刷著清漆的木門跟前，視線落在青瓦之上，哂笑一聲。

  偏巧在這時，徐屠戶聽到一道讓他恨到骨子裡的蒼老男聲：「你說清楚些，幫小貴子出氣的人長啥樣？多高多壯？他有沒有說自己姓甚名誰？你別光哭嚎，趕緊回答我！」

  那毒婦避重就輕道：「我咋想那歹人姓甚名誰？他，他二話不說就踹咱們家大寶！爹，你問那麼多幹啥？要我說就直接叫上族人出去找那歹人算帳！」

  她哪裡敢說徐屠戶的警告呢？她還指望著公爹和丈夫小叔子去找族人，叫上十幾二十號人去找回場子呢！

  可惜的是，她的如意算盤註定要打空了。

  她的公爹靠著喪良心才換來了如今的青磚瓦房，哪裡會被她的拙劣演技蒙蔽雙眼呢？

  「大寶，你別哭，跟阿爺說說，踹你的人長啥樣？小貴子怎麼喊的人？」

  大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只要一回想起徐屠戶黑著臉目光不善地盯著他，他就嚇得瑟瑟發抖，大聲尖叫：「我不知道！阿爺，我好疼啊！阿爺我好疼啊！」

  徐屠戶勃然大怒，再加上他這些年來始終跟殺豬宰羊打交道，本就自帶一股懾人的煞氣，又在暴怒的狀態中給了大寶一腳，他給年幼的大寶種下一顆名為恐懼的種子，讓大寶餘生都不敢再想打就打，想鬧就鬧。

  眼看著無法從寶貝長孫口中問出什麼線索，老者只得又把關注轉移到大兒媳婦身上：「老大家的，你別跟我打馬虎眼，趕緊給我想！小貴子有沒有喊那個歹人！」

  那毒婦被公爹陰森如毒蛇的眼神嚇得心跳漏了幾拍，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啪——

  毒婦冷不丁之下被公爹狠狠抽了一巴掌，疼得她失聲尖叫：「公爹，你為啥要打我？」

  老者冷聲威脅道：「老子給你臉你不要是吧？少給我裝糊塗，還不快給我說！那個歹人長什麼樣！你再不說，我就讓老大抽你十個嘴巴子！」

  毒婦一看丈夫往她這走了兩步，心知自家男人靠不住，她不想挨揍，趕忙說：「公爹，我，我想起來了！小貴子喊了聲姑爺爺！」

  「姑爺爺？小貴子哪來的姑爺爺？」

  老者倏地面色大變，他一秒都坐不住，招呼幾個兒子：「快快快！老大，老三你們快去找族人！再遲就來不及了！」

  大寶他爹一臉迷茫：「爹，為啥？你讓我找族人，總得給我一個說的過去的由頭吧？不然誰樂意拋下自家的活不干，跑來幫咱們？」

  恰在這時，那一扇剛換上的木門被人用大砍刀狠狠砍了一刀，直接從門中央的劈出一個大口子！

  「啊！！！」

  大寶從那大口子裡見到徐屠戶的臉，嚇得他在地上翻滾鬼哭狼嚎，嘴裡還不住地喊：「別踹我別踹我！」

  「大寶你咋了！」毒婦同樣懼怕不已，但她的恐懼被對兒子的關心給戰勝了，撲過去想要抱起大寶。

  大寶嚇得神志不清，他誤把衝過來想要保護他的親娘看成是徐屠戶，拼死掙扎著不讓人靠近他，粗壯的手臂掄向親娘，有力的腳也踹向親娘，最後他又故技重施，死死咬住親娘的手，咬掉了一塊肉！

  「要死啦！大寶你咋能這麼瘋呢？我是你親娘！」毒婦疼得要命，嘴裡罵的狠，抱著大寶的手卻沒鬆開。

  徐屠戶冷笑地看著這母子情深的一幕，反手將大砍刀抽出來，一下又一下地劈！

  大寶他爹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他瑟瑟發抖地躲在親爹的身後，上下牙床打架，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爹，那，那個，那個歹人是誰啊？他，他跟咱家有啥深仇大恨？為，為啥要……」

  老者久久不出聲，他想到多年之前的某天晚上，當時還沒長得這麼魁梧挺拔的徐屠戶，抱著嗷嗷待哺的徐寧來求他借錢買羊羔。

  那一天晚上，他是如何拒絕那個他瞧不上的窮女婿來著？

  時隔太遠，老者已然想不起來具體發生什麼，他又對年輕的徐屠戶說出怎樣冷血絕情的話，可他忘不掉窮女婿發毒誓說永遠不再上他家求助的場景。

  昔日消瘦單薄的窮女婿，多年未見竟然變得如此魁梧挺拔，像是換了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