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救母心切

  徐屠戶聽到這黑白顛倒的咒罵，本就火爆的脾氣更炸了！

  小貴子弱弱喊了一聲：「大伯娘！」

  那尖酸刻薄的婦人不光咒罵小貴子，還要捎帶上徐寧：「叫什麼叫？我可不敢當你的大伯娘！嘖嘖，你越看越像姑奶奶生的棺材子，別的不會，就會克父母！」

  徐屠戶怒不可遏，他已沒了繼續考驗小貴子的耐心，只想衝過去給那張口吐惡言的賤嘴狠狠抽幾個大嘴巴子！

  他的妻子從小就沒得到一丁點家庭溫暖，打從記事起就被家人罵是沒用的賠錢貨！

  動輒打罵，讓她餓肚子是家常便飯，徐屠戶想到他和妻子的洞房花燭夜，除去紅嫁衣後，亡妻骨瘦如柴，身上有著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痕，全是長時期被父兄暴打留下的痕跡。

  徐屠戶死死盯著小貴子血流不止的額頭，他想到亡妻左鬢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傷疤，新仇加舊恨齊上，直衝他的天靈蓋！

  大寶有了親娘當靠山，指著被他打得頭破血流的小貴子大聲告狀：「娘親，小貴子狠狠撞我，害得我流血了！你一定要給我出氣！給我狠狠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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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貴子抱著野兔往後退，他心知自己正面槓不過大伯娘，只想先把野兔藏好。

  然而，那毒婦早已從大寶口中得知小貴子從山裡逮了野兔的事，她嘴上罵小貴子欺負大寶，手卻不老實地上前搶奪野兔。

  小貴子死死抱著不撒手，弱弱喊著：「大伯娘，野兔是我的！」

  毒婦扯了扯發現扯不動，轉頭招呼她的寶貝兒子：「什麼你的我的！這野兔明明是我家大寶從山裡撿來的！大寶，你別傻愣著啊！還不快點把你的野兔給拿回來！」

  大寶打小在欺負小貴子這事兒上就沒吃過虧，今天算是栽了個大跟頭，他沒有自我檢討的意識，只會認為是小貴子忤逆他，撞倒他害得他流血！

  他是理所當然地認定小貴子必須得任由他欺負，爹娘說過小貴子的爹生重病花了家裡大半銀錢，掏空了家底還是沒能把他救回來。

  小貴子的爹治病錢從哪來的？他爹娘累死累活地種地掙來的！

  小貴子的爹吸他們家的血，他就要從小貴子身上找回來！

  大寶的觀念認知錯得離譜，然而他卻奉為真理，他的父母是怎麼做的，他只管有樣學樣，哪有能力明辨是非呢？

  不存在的！

  生活在令人窒息的環境中，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一脈相承的惡毒！偏偏他們從不覺得自己是惡毒的那一方，從始至終都把自己當成是可憐無助的受害者，錯不在他們，全是別人犯的錯！

  要不是小貴子的爹生病，家裡就不用掏錢治病！

  那些治病的錢足夠他們吃好多好多隻野兔了！

  大寶氣鼓鼓地伸手去搶奪野兔，奈何他力氣不如拼死反抗的小貴子大，「你個剋死父親的克星還不快撒手！」

  小貴子被大寶砸破了頭，他流了太多血，此時的他已是眼冒金星，身形不穩。

  哪怕虛弱到這份上，小貴子依舊死死抱著野兔，在這一刻，他抱的不是野兔，而是懷抱著拯救娘親的唯一希望！

  他不能撒手，死也不撒手！

  大寶見小貴子死也不撒手，他惡從膽邊生，張開大口狠狠咬住小貴子的手臂，咬破他的皮，嘴巴里很快有一股鐵鏽味。

  小貴子還是不撒手。

  毒婦見自家兒子使出狠招，仍舊無法從小貴子懷裡奪取野兔，她顧不上別的，伸手就要拍小貴子的頭，專門照著他的傷口拍下去的。其心可誅！

  事情發展到這程度，遠遠超乎徐屠戶的想像，他徹底沒了考驗小貴子本性的念頭，大聲喝道：「毒婦住手！」

  毒婦被驟然的暴喝聲嚇得手一抖，高高舉起的手沒拍到小貴子的傷處，但也落在他傷口不遠的地方，生生一巴掌拍暈了小貴子！

  「嘶~」

  徐屠戶發現他還是晚了一步，小貴子挨了一巴掌，就這麼給扇暈過去。他衝過去一腳踹飛大寶，粗壯有力的臂膀將失去意識的小貴子拉入懷裡。

  毒婦多年未見徐屠戶，壓根就認不出他是誰，看他體格健壯，兩隻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滿臉怒容，她不敢出聲叫囂，而是轉身抱起被踹飛的大寶往家裡跑！

  徐屠戶看著傷口裂開，又開始流血的小貴子，惡狠狠罵了一句：「欺負弱小的惡童！欺軟怕硬的毒婦！你們給我等著！我很快就會找上門算帳！」

  大寶捂著被踹疼的肚子，可憐兮兮地問道：「娘，剛剛那個歹人是誰啊？他怎麼會出手幫那個克星？娘，你不是說咱們要是不想被克，就得狠狠教訓克星嗎？」

  那毒婦無法忘記徐屠戶踹向大寶的那一腳，若是踢中大寶的腦袋，嘶，她不敢再往下想！

  毒婦故意朝著小貴子的傷口下狠手，卻非常害怕自己的寶貝兒子被徐屠戶踢腦袋，她心裡懼怕得要命，哪裡有多餘的精力給大寶答疑解惑？

  更何況，毒婦怎麼可能會認得斷了親戚關係近二十年的姑爺呢？

  退一步來說，即便毒婦認出徐屠戶，她的恐懼不會少，只會更多！

  徐屠戶抱著昏迷不醒的小貴子回到牛車上，用醫女事先準備的傷藥給小貴子上藥。

  過了沒多久，小貴子從昏迷中醒過來，依稀見到徐屠戶的臉：「姑爺爺，我沒喊救命啊。」

  這話說得徐屠戶的眼眶紅得像是在流血：「傻小子，你被大寶砸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你就該喊救命了啊。你是真不要命了嗎？」

  小貴子顧不上疼，他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就是檢查他的野兔還在不在：「姑爺爺，我的野兔還在。太好了，我還能用野兔讓我阿爺鬆口，我這就回去找我娘親的賣身契。」

  蹲在一旁的徐屠戶驚呆了，他本以為小貴子只是單純不想讓大寶母子奪走野兔，不曾想這傻小子是將他隨口編造的理由當真，傻乎乎的以為能靠著一隻野兔就能找到他娘親的賣身契。

  震驚過後，徐屠戶陷入深深的自責，他趕緊解釋道：「小貴子，你安生躺著。我這就去給你找你娘親的賣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