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你也來試試

  聽著霍雲朝的「自黑」，王縣令認真評判：「奸商只能得意一時，不能得意一世。我見過很多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大商人，傳到第二代時家道中落，全是損人利己的奸詐之徒。」

  

  霍雲朝嘿嘿笑：「我不指望能流芳百世，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庇護我的兒孫。」

  他是有家有室的男人，他的妻兒老小擺在第一位，有餘力才會去照拂其他人。

  王縣令笑道：「雲朝，單憑你發現並推廣紅薯，這一功績足以庇護你的孫輩。」

  霍雲朝說的皆是實誠話：「我爭取再推廣一種新糧種，多攢點功績，庇護到我曾孫那一輩！」

  王縣令聽到這麼天真的話，不得不潑冷水：「雲朝，就算再發現新糧種，功績也不可能給你一個人。如果你有心想要獲得這份功績，當初就不該把你所知的新糧種繪製出來，經過那麼多人之手，你繪製的那些新糧種早被有心獨占功勞的人給盯上，興許這會兒已經有人發現並上報新糧種到陛下面前。」

  王縣令沒想到的是，霍雲朝是真的想要功勞，但他更希望能發動底層老百姓們的力量，爭取更早發現並推廣種植玉米、土豆等新糧種。

  與徐寧成親，霍雲朝與這異世界有了真正的聯結，他不再把自己當成局外人。

  當小福寶降生之後，霍雲朝的心徹底定下來，他不再惶惶不可終日，而是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大人，我是想要建功立業，揚名立萬，但我有自知之明，只靠我一人之力，效率太低，進展太慢，可能到死的那一天都無法發現玉米土豆。我是餓過肚子的人，我知道忍飢挨餓有多難熬。大人，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讓我的兒孫，還有別人的兒孫餓肚子。」

  聽到這裡，王縣令不再懷疑霍雲朝打造五百件鐵製農具的真實意圖，他承諾會聯繫工匠和鐵匠儘快將五百件鐵製農具打造出來。

  霍雲朝指著第一張圖上的鶴嘴鎬跟王縣令說道：「大人，我派人到鐵匠鋪定製，長興回來跟我說鐵匠鋪一次性可打造十件，費時三日。紅薯播種的良機不等人，大人，還請儘快安排工匠打制鶴嘴鎬，最好是一百件。鶴嘴鎬適合在開荒時挖掘土石，剷除草根樹根時使用。鶴嘴鎬的鎬頭用鐵打造出來，其效率會遠遠高於用堅硬木製的鶴嘴鎬。」

  荒地地勢不平，遍布雜草，生長著根系發達的灌木，還有堅硬的石塊，因此鎬頭得做成一頭尖，一頭平，尖的適合挖草根挖石塊，平的適合除草和翻地，因此，鎬頭最好是鐵製的。

  如果鎬頭用木頭製作也不是不行，但木製鎬頭不夠堅硬，挖不動石塊，也挖不出草根樹根。鶴嘴鎬就達不到省時省力的目的。

  周長興回來稟報，說鐵匠鋪打造一件鶴嘴鎬，人工加材料，需得支付一兩銀子。

  對於一年收入不到一兩銀子的普通農戶來說，光是打造鶴嘴鎬就得花掉一年甚至兩年的收成，經濟負擔太過沉重。

  霍雲朝沒闊氣到家家戶戶送一把鶴嘴鎬的程度，便是有那能耐，他也不會這麼做。

  他從不指望別人感激他，更沒想過要當救世主，他這人小氣記仇，又怕麻煩，才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好人好事。

  所以，霍雲朝「禍水東引」將主意打在王縣令管轄的縣衙頭上，讓縣衙來當冤大頭。

  王縣令沒那麼單純好騙，他知道霍雲朝的小算盤，可他從打造五百件農具一舉中得到的好處太多了，他心甘情願跳下霍雲朝為他挖好的坑裡。

  商定好五百件鐵製農具的事情，霍雲朝告辭離去，走之前還不忘再次向王縣令發出邀請：「大人，你有空就上我家去嘗嘗豆芽。寧娘說我發的豆芽清脆爽口，能多吃半碗飯呢。」

  「擇日不如撞日，我今日便同你一道回去。」王縣令當即做出決定。

  一刻鐘後，霍雲朝站在荒地上，一臉無奈地說：「大人，你何苦繞這麼大的彎子？你直接提要求說想看鐵製農具不就好了嗎？」

  王縣令指著腳下的荒地說：「雲朝，我不事生產，不親眼見到你說的鐵製農具有多好用，我這心裡沒底啊。」

  霍雲朝擺擺手說：「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不好打擾你學習農事的興致。長興，找幾位農事好手來荒地用鶴嘴鎬演示給縣太爺看！」

  「是！」周長興領命退下，沒一會兒便帶著十名身強體壯的佃農過來。

  王縣令免了佃農們的禮，讓他們廢話少說，直接上手使用鶴嘴鎬！

  十名佃農齊刷刷看向霍雲朝，等待他發號施令。

  霍雲朝往前走了幾步，指了指眼前的荒地：「你們每開一畝荒地，我就給你們支付三十文的工錢。一畝三十文錢，僅限今日。」

  十名佃農登時雙眼放光，齊刷刷喊道：「謝謝侯爺！」

  王縣令眉頭緊皺：「雲朝，你這價起的是不是太高了？」

  霍雲朝搖了搖頭，示意王縣令看：「大人，這塊荒地離大路這麼近，為何無人願意開荒？這塊荒地的石頭多，土壤結塊得厲害，更要命的是那些雜草、荊條、灌木等。這些根系發達的植物能汲取到地下的水，非常難以根除。如果沒有鶴嘴鎬，拔除的草根樹根僅僅是一部分，無法斬草除根。斬草不除根，雜草跟農作物搶水分肥料，嬌貴的農作物哪裡能斗得過靠天生地養的雜草呢？」

  聽著霍雲朝的介紹，王縣令看著十名佃農先用鐮刀和砍柴刀將劃定區域裡的雜草樹枝等植物清除掉，單是這一項就花了半個時辰。

  緊接著，王縣令看到十名佃農特別熟練地操持著鶴嘴鎬，一下又一下地深挖出埋藏其下的植物根系，時不時還會聽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鐵器與石頭撞擊發出來的聲響。

  王縣令忍不住上前：「讓我試試這鶴嘴鎬！」

  那名佃農誠惶誠恐地雙手奉上鶴嘴鎬，看王縣令高高一個扁平鎬頭下去，扯了半天愣是沒扯出來！

  「噗~」

  霍雲朝憋不住笑出聲來：「大人，鶴嘴鎬看著輕便簡單，但對您這樣從沒下過地的貴人來說，太過沉重了。」

  王縣令面不改色地說：「雲朝，你也來試試！」

  霍雲朝完全不在怕的：「試試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