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底子太薄

  霍雲朝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抬眸問掌柜：「此雲布作價幾何？」

  掌柜一臉肉疼地說：「十兩一匹。貴客，這是底價，再便宜，我就要倒貼錢了。」

  換成是普通人，她真捨不得拿雲布出來，這麼白皙柔軟的嬌貴布料，被人毛手毛腳地弄髒了，她哭都沒地兒哭去。

  掌柜不知道霍雲朝是新鮮出爐的平樂侯，她對霍雲朝的記憶依舊停留在他跟徐寧來店裡做嫁衣，隱約記得他是徐家贅婿。

  霍雲朝之後再來店裡，如果徐屠戶也在，就是他負責掏錢，霍雲朝負責挑選和抱布匹。

  掌柜是見霍雲朝怎麼挑選都不滿意，卻又非常大方地付了兩匹布，想著讓他看看雲布，下回再來就買上一匹半匹的。

  霍雲朝張口卻是：「掌柜，我要三匹雲布，你可得給我點添頭。」

  掌柜聽懵了，她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貴客，你說什麼？要多少匹？」

  霍雲朝給妻兒老小花錢向來不手軟，三十兩銀子不帶眨一下眼睛的：「三匹雲布，你沒聽錯。三匹有沒有？實在沒有，一匹也勉強夠我家小閨女用一陣。」

  用，用一陣？

  

  掌柜著實被財大氣粗的霍雲朝給嚇到了，再三確認自己沒聽錯，才回庫房裡抱出來餘下的三匹雲布：「貴客，這是小店僅有的存貨。您挑您挑。」

  霍雲朝攤開掌心看了看，擺擺手說：「掌柜，你替我翻。這麼幹淨柔軟的雲布，可不能讓我弄髒了。回家我媳婦准要念叨我。」

  聽著這句疑似「妻管嚴」的話，掌柜內心戲多得很，嘴上卻連聲說不會不會，左右前後地翻，讓霍雲朝仔細檢查。

  霍雲朝沒讓掌柜做無用功，大手一揮：「好，沒問題。這三匹雲布，我全要了！對了，掌柜，你打算給我啥添頭啊？」

  價值三十兩的雲布，霍雲朝說買就買了，卻不忘跟掌柜索要添頭，主打一個該省省該花花，冤枉錢一文都不花。

  掌柜為人大氣，一匹布也就4丈，她便送了霍雲朝1丈粗布，隨後懷揣三十兩銀票，笑臉相送。

  直到霍雲朝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她依舊沒回過神來：媽耶，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她遇到財大氣粗的大金主了！

  單是霍雲朝個人貢獻的收入，抵得上布衣坊過去大半個月的銷售總額！

  霍雲朝花錢買到好東西，他總算明白以前的女同事為何心情不好就買買買，買東西真能讓人心情變好！

  看來他得多賺些銀錢，媳婦閨女心情不美麗，就帶她們來買買買！

  好耶！

  又找到努力掙錢的新理由！

  霍雲朝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散去，他整個人的氣息重新變得明朗起來，滿腦子想的是用柔軟的雲布給他媳婦閨女做什麼，他的步伐顯得輕鬆歡快。

  周長興抱著三匹雲布走在身後，注意到東家心情變好，決定錦上添花：「老爺，那群人又點了滿滿一大桌，得知老爺不去見他們，臉都氣綠了。」

  「哈哈~」

  霍雲朝拊掌大笑：「那群老嗶登拿我當笑話，坑我好幾回，也該讓他們清醒清醒！出點血！」

  這叫什麼？

  叫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活該！

  他掙的每一文錢全是乾乾淨淨的，不像那幾個老嗶登趴在佃戶身上吸血！

  從今往後，這群吸血鬼休想再從他身上得到一文錢的好處！

  想也不要想！

  他，霍雲朝，就是這么小氣記仇！

  這麼一想，霍雲朝心情舒爽，呼吸到的空氣也變得鮮甜起來：「二弟在哪呢？」

  周長興見到東家這麼開心，也跟著咧嘴笑起來。

  那群為富不仁的地主老爺們，不配跟東家坐在同一桌上！更不要妄想占東家的便宜！

  與此同時，坐在茶樓里的地主老爺們話裡有話，言語間儘是對霍雲朝這位新貴的鄙夷與不屑。

  「泥腿子就是上不得台面，不知禮數！」

  「什麼泥腿子？人家是聖上親封的侯爺！咱們見了得行大禮的大人物！」

  「嘖嘖，不過是一個丟人現眼的贅婿？」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哥幾個說話悠著點。小心禍從口出。」

  「你不說我不說他不說，誰會知道？」

  「小心隔牆有耳！」

  「誰會那麼無聊來聽牆角？也就卑鄙齷齪的小人才幹得出來！」

  ……

  茶樓包廂里的陳縣令和師爺面面相覷，他們還真不是故意來聽牆角的，偏偏讓他們聽到了。

  哎呀，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師爺，下一任縣令朝僕從揮手：「隔壁包廂都有誰，查清楚。」小本本記上。

  往後縣衙里有什麼好處，這幾個老嗶登，一個都沒份！

  陳縣令笑眯眯問道：「喲，這麼快就要行使縣太爺的權利了嗎？我人還在這呢。」

  師爺白了自家少爺一眼，茶杯輕輕磕了下杯沿，眯著眼品了會兒茶才說：「少爺，咱不說那些沒用的。雲朝年輕氣盛，此番撂挑子不干比我預想的遲了幾天。足以可見，雲朝是真心想要辦成事的。」

  陳縣令不再出言調笑，眼神溫柔地說：「雲朝是難得願意干實事辦大事的年輕人，可惜，雲朝的底子太薄了。」

  他早就看出來霍雲朝的人格缺陷，較真又記仇，一條道走到黑，不曉得變通。

  像霍雲朝這般直率較真的人是很難在官場混得如魚得水，哪怕他做出很多成績也不行。

  師爺對此有不同的看法：「少爺，我的看法恰好與您相反。霍雲朝背靠聖上，他的底子夠厚了。有聖上庇護，老族長沒理由不拉拔霍雲朝。」

  聖上明知霍雲朝是陳氏一族推出來的人，依舊給了霍雲朝表現的機會，為了拉攏霍雲朝更是賜予他平樂侯！這就是收買人心。

  永安帝的帝王之術，不容小覷啊。

  更重要的是，陳縣令對霍雲朝的喜愛溢於言表，他可是未來的陳氏族長呢。

  霍雲朝背靠永安帝，又有陳氏一族的護佑，他的底子哪裡薄了？

  陳縣令指了指將自己算計在內的師爺，沒好氣罵道：「你個吃裡扒外的！」

  他是願意幫助霍雲朝，可他不要面子的嘛？

  師爺笑呵呵，他壓根沒把少爺說的氣話當回事兒，專門挑他家少爺不喜歡聽的話：「少爺，您差不多該收拾收拾回京了。」

  陳縣令氣得不想跟他說話，猛灌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