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驚魂時刻

  霍雲朝緩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嚇唬馬大娘：「馬大娘，你剛剛喊的那些話，我全聽到了。」

  馬大娘被他這麼一說，老臉微紅：「嗐，朝兒，我這也是沒辦法。寧娘出了好多血，我，醫女說讓我多說點刺激她的話。好在寧娘母女倆爭氣，又有她娘親保佑，才逃過一劫。」

  霍雲朝深以為然：「馬大娘，辛苦您進屋照顧寧娘。」

  他倒是想進屋，可徐寧一再強調不讓他進產房，說怕嚇到他。

  他知道徐寧不單是擔心他會嚇到，還怕他進了產房會走霉運。

  自古就有男人進產房會倒霉的腐朽觀念，霍雲朝對此嗤之以鼻，徐寧跟他不一樣，她對此說法是深信不疑。

  霍雲朝不想給徐寧增添心理負擔，他只得退而求其次，讓馬大娘和後娘陳氏等人照顧徐寧。

  

  徐屠戶確認徐寧母女平安，背對著牆默默垂淚。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霍雲朝沒過去打擾他。

  霍天祥抹了抹被淚水沖刷過的臉，走到霍雲朝的身邊：「朝兒，你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霍雲朝看著背對他們的徐屠戶，嘆息著請求道：「嗯。爹，讓你受驚了。等徐爹緩過勁來，還得請爹你多多寬慰徐爹幾句。」

  徐爹曾親眼目睹難產而死的妻子，今天又被徐寧的生產嚇到了，他肯定很難受。

  霍天祥越說越小聲：「這事兒不用你說，爹也會做的。親家太苦了。」

  「謝謝爹。」霍雲朝抱了抱霍天祥，輕聲說：「爹，我沒事了，你不用擔心我。」

  霍天祥頓時繃不住了，拍打著霍雲朝的後背，看著他臉上的巴掌印後怕不已：「你這個臭小子！你剛剛嚇死我了！你要真有個萬一，我，我真不曉得該怎麼跟你娘交代！」

  馬大娘在產房裡痛罵霍雲朝的時候，霍雲朝已是心存死志。

  知子莫若父。

  霍天祥能覺察到霍雲朝的心情變化，他顧不上徐屠戶，忙不迭衝到霍雲朝的身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他：「朝兒朝兒朝兒……」

  霍雲朝沒給霍天祥一丁點回應，雙目呆滯地看著產房，渾身骨頭都是軟的，死氣沉沉。

  「朝兒，你千萬不能幹傻事兒啊。你想想爹，想想你徐爹……」

  任憑霍天祥怎麼哭求，霍雲朝形若雕塑，沒有一丁點活人的反應。

  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徐屠戶，激起他的父愛，好一陣用力搖晃，又狠心抽了一巴掌才把霍雲朝從那股死亡漩渦里拽出來。

  徐屠戶無法想像一日之內失去兩位親人的場景，他拼死拉著霍雲朝走出那股死亡旋渦，拉著他始終心存防備的贅婿回歸人間。

  霍雲朝避重就輕道：「爹，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徐爹就拜託你照顧了。」

  說罷，霍雲朝就要進入產房看望他勇敢偉大的妻子，和呱呱墜地的寶貝閨女。

  後娘陳氏堵在門口，說什麼都不讓霍雲朝進：「朝兒，屋裡還亂糟糟的，你怎麼能進？再等會兒，等醫女她們給寧娘和娃娃換上乾淨衣裳，鋪好蓆子再給你進去。」

  進霍雲朝不肯走，陳氏只得說：「朝兒，寧娘剛生產完不能吹風，我知道你著急，但你別著急。你要等到寧娘穿好衣裳，娃娃裹上襁褓，包裹得嚴嚴實實，不怕吹風才行。」

  霍雲朝總算將陳氏的勸說聽進耳朵里，他眼巴巴地瞅著門縫：「後娘，我閨女長得像我還是寧娘？我希望她長得像寧娘，寧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

  陳氏聽到這番孩子話被逗笑了：「剛出生的娃娃哪裡看得出來像爹還是像娘？你且等上十天半個月，娃娃臉長開了才曉得像誰。」

  她全然不知曉霍雲朝曾一度把他兩個爹嚇得夠嗆，一個賽一個怕他干傻事。

  霍雲朝嘿嘿笑：「我還是希望我閨女長得像寧娘，娘倆一道出門，外人准得以為她們是兩姐妹。」

  陳氏掩唇笑起來，她這繼子怎麼變得傻憨傻憨的，怪逗的。

  霍天祥見到此情此景，長舒出一口氣，不再提心弔膽，邁著輕快的步伐來到徐屠戶的身後：「親家，朝兒和寧娘，還有你那寶貝孫女都好著呢。」

  「嗯。」徐屠戶做了這麼久心理建設，他也緩過來了，「親家，朝兒成了平樂侯，他要真不想再冠上徐家贅婿的名頭……」

  「打住打住打住！」霍天祥拒絕聊這事兒，「親家，你要是想家宅安寧，你就不要再提這事兒了。剛剛朝兒什麼反應，你也瞅見了。我可不敢招他。」

  徐屠戶卻說：「正是因為朝兒那樣，我才會覺得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只想著自己，沒替朝兒和你們想過。」

  「親家啊，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是做不了朝兒的主的，他又是倔驢性子，朝兒說一不二，咱們要讓他改主意，還不如嘎了他讓他投胎重活。」

  霍天祥說著說著先自己笑了，「親家，今天雙喜臨門，你別在這麼喜慶的日子說這些讓朝兒心裡冒鬼火的話。朝兒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不掃興也是對他人的尊重。」

  徐屠戶跟著笑起來：「好，我不提了。」

  他終於不再對霍雲朝心生防備，只因他能感受得到霍雲朝對徐寧的在意，跟他當年對他媳婦是一樣的。

  霍天祥想了想說：「親家，咱們是不是得給醫女她們封紅包啊？」

  「對對對！親家，得虧有你提醒，不然我真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徐屠戶光顧著傷心與後怕，忘了要給接生婆和醫女、秋雲等人封紅包。

  醫女身心皆疲，看到紅彤彤的封包，她愣了一下，抬眸對上眼睛紅腫卻盛滿喜悅的徐屠戶，傻愣愣地接過封包，機械回答：「謝謝老太爺。」

  天知道徐寧差點沒了呼吸的時候，她心裡慌得一批，恨她醫術太淺，恨她救不了人，更恨她生生毀掉了一個本該和諧美滿的家庭。

  「醫女啊，我剛剛聽馬大娘說了，多虧有你在，寧娘和娃娃才能逃過一劫！」

  徐屠戶的感激是實打實的，他給醫女封的紅包是最大的，足足十兩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