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伴手禮

  「慢點慢點！仔細看腳下！」

  馬大娘連聲喊道。

  徐屠戶生怕林小草和徐寧跑得太快被門檻絆倒，氣急了罵道：「你們這些年輕小媳婦就是沉不住氣！你們別老當自己是小姑娘，你們是孩子的娘！」

  林小草和徐寧被訓得不敢回嘴，伸長脖子等著馬車的到來。

  霍雲朝惦記著紅薯藤的生長情況，特意繞了一圈才進的村，達達的馬蹄引來了鄉親們的注意，一窩蜂湧上前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雲朝，你們可算回來啦！」

  「知府大人怎麼說啊？有沒有給你們賞賜？」

  「紅薯的產量那麼高，能不能勻些紅薯種給我？」

  ……

  鄉親們各有各的立場和訴求，趁機向霍雲朝提了一堆有理無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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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霍雲朝答應，那自然是最好，白撿不少便宜。

  霍雲朝不答應也沒關係，他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損失不大。

  作為農學生，霍雲朝常年在鄉下低頭跟村民們打交道，他太清楚這群人的想法，所以他說話滴水不漏，誰的要求都不答應！

  霍天祥領著霍氏族人來接應霍雲朝和鄭少玄，人多勢眾，成功突圍村民們的包圍圈，得以驅使著馬車回到徐家門口。

  林小草和徐寧翹首以盼，卻被徐屠戶和馬大娘勒令待在家門口等著，不准她們到村口去接。

  霍雲朝從馬車一躍而下，邊跑邊喊：「小草姐，寧娘，我和姐夫平安回來啦！」

  鄭少玄不像霍雲朝那麼率性灑脫，他到底是霍氏學堂的夫子，必須得有一定的偶像包袱，不然怎麼能維持他的為人師表呢？

  徐寧疾走幾步，伸手握住霍雲朝：「相公，你怎麼看起來瘦了一圈？」

  霍雲朝原地轉了一圈，笑嘻嘻道：「欸？有嗎？沒有吧，我才走了五天，除了睡得不踏實之外，吃好喝好玩好！」

  徐寧被她家相公的反應逗笑了：「相公，大夥都看著呢。」

  霍雲朝壓低聲音說：「看就看唄，我又沒當眾做什麼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事兒。」

  徐寧嗔了他一眼，眼角餘光注意到有四張陌生面孔，不由好奇問道：「相公，那四人是？」

  「哦，」霍雲朝總算想起來向徐寧介紹情況：「娘子，我和姐夫到牙行買了兩個簽死契的僕從，女的負責照顧你和做家務，男的隨我下地幹活，外出辦事。我不外出，就讓他幫徐爹的忙。」

  徐寧驚訝得瞪大眼睛：「奴，奴僕？」

  霍雲朝說出讓徐寧無法辯駁的話語：「對！寧娘，咱家人手不夠，我又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出入，馬大娘要顧著自家，我們儘量少給馬大娘添麻煩。我跟姐夫一合計，等咱們的孩子長大成人，還得等到十幾年後，乾脆到牙行買了奴僕回來。如此一來，咱家多了兩個幫手，他們也能從牙行離開。咱們又不苛待他們，待在咱們家只會過得比以前更好。」

  他原先提出要買奴僕的時候，其實心裡是有疙瘩的，畢竟他是在紅旗下長大的人，「起來，不願意做奴隸的人們」，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直到霍雲朝在牙行里見到奴僕們的生存環境多麼惡劣，他才跨過那道心坎，挑著撿著買了一對夫妻回來。

  徐寧下意識地摸了摸平坦如初的腹部，沖霍雲朝笑得分外美麗：「相公，你餓不餓？我給你沖糖水喝？」

  「好。」霍雲朝牽著徐寧來到徐屠戶和馬大娘的跟前，同他們寒暄幾句，跟徐屠戶說起買了兩奴僕的事：「徐爹，我買了兩個奴僕，咱家是您做主，您給安排一下吧。」

  徐屠戶瞳孔微縮，待他問清楚是買了一對夫妻，擺擺手說：「行，你回屋歇著吧。」

  另一邊的林小草見到吳淞和僕婦，震驚失色；「相公，我，咱家的活又不多……」

  鄭少玄指著吳淞說：「娘子，吳淞讀書識字，他可以代我教導基礎弱、進度慢的學生，又能在我將來考試的時候當我的書童，幫我解決很多麻煩事。我就能多出不少時間來讀書寫文章。至於這名僕婦是專門買來照顧你和孩子的。娘去的太早，我不放心你和孩子，沒法安心讀書。」

  林小草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她看了看攜手進屋的霍雲朝和徐寧，默默把想問的話吞回去：「相公，咱們回家再說吧。」

  鄭少玄禮數周全：「小草，待我拜別乾爹再走。」

  徐屠戶拉著鄭少玄問了好幾個問題，見他精神不濟的模樣，催促他說：「少玄，你趕緊回家歇著吧。小草擔心你們的安全，這幾日都沒怎麼睡好，瞧見她眼底的青黑色沒？」

  鄭少玄不再多言，同徐屠戶道別，和林小草並排走著，吳淞驅趕著馬車，和僕婦跟在後頭。

  霍雲朝進屋第一件事，先把沾滿塵土的外衣和鞋子脫掉，只著裡衣，趿拉著草編拖鞋。

  徐寧一眨不眨地盯著霍雲朝，生怕他著涼，「相公，披件衣裳？」

  「寧娘，知府大人賞賜給我們一百兩銀票，縣太爺又給了我們二十兩銀子，我們才有錢買奴僕。」

  霍雲朝接過那件衣裳，聞到若有似無的香氣，猜到是徐寧晚上睡不安穩，非要抱著他的衣裳才能睡著。

  徐寧點點頭，倒了杯糖水遞給霍雲朝：「相公，潤潤嗓子。你可以慢慢說，我不著急的。」

  霍雲朝一咕嚕將糖水喝完，起身將他精心挑選的禮物拿出來，「喏，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徐寧一臉好奇地問道：「相公，這是什麼？」

  「伴手禮。」

  霍雲朝說得雲淡風輕，實際上他的心跳加速，焦急等待著徐寧的反應。

  「銀簪！雕的花好漂亮！」

  徐寧驚喜交加：「相公，你，你怎麼……我，我。」

  霍雲朝可憐巴巴地問道：「娘子，你會不會怪我亂花錢？」

  徐寧搖了搖頭，眼中倒映著銀簪的模樣，渾身散發出喜悅的氣息：「不會。相公，謝謝你送我這麼漂亮的銀簪，我太喜歡它了！」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喏，我這還有個小禮物。」

  霍雲朝掏出三把木梳，圖案樣式各有不同，很好辨認：「這把木梳是我專門給你挑的，另一把是給徐爹的。餘下的那把木梳，我準備拿給我爹，他要轉手送給後娘，我也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