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徐屠戶推說記不清楚了，還得找人問問。

  換成是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情況，不說掉頭就走，至少不會腆著臉繼續問。

  陳大舅不是一般人，他一逮到機會就問徐屠戶，還搞「出其不意攻其無備」那一套，就為了套出紅薯的種植地點。

  饒是自認脾氣壞的徐屠戶，煩陳大舅的同時，又覺得陳大舅要是把這份厚臉皮用在正途上，還真能幹得成大事。

  不過，徐屠戶是打從心底里不待見陳大舅，不管對方如何下套，他一點口風沒漏出來。

  

  陳大舅的多次嘗試接連失敗，他沒表露出一丁點不高興，反而像沒事人該蹭還蹭。

  徐屠戶心裡有些敬佩陳大舅，同樣是活到這把年紀的大老爺們，陳大舅還能豁得出去臉面不要賴在霍家，足以可見他的臉皮有多厚，要沾光的決心有多堅定。

  霍雲海同樣對他這位親大舅改觀不少，回村後跟霍雲朝說悄悄話：「大兄，大舅要是能走正途，准能幹成大事兒。」

  霍雲朝沒把霍雲海的話當耳旁風，回徐家後還主動問起這事兒，從徐屠戶既厭惡又敬佩的複雜情緒中，他驚嘆道：「我原先只覺得厭煩，現如今想想，陳伯很適合搞推銷啊。」

  「推銷？」

  徐屠戶和徐寧對視一眼，單從字面意思上理解好像是要賣貨？

  「對！」霍雲朝越說眼睛越亮：「徐爹，寧娘，你們想想哈，如果，我說如果我啥準備也沒有，我就讓你們拿一塊三畝肥田來種紅薯，你們會樂意聽我的嗎？」

  徐屠戶下意識地搖頭，緊接著又點頭：「我倒是樂意種紅薯，但不能種在肥田裡，也不能種三畝那麼多。頂多三分地，不，一分地先試試水。」

  他的想法很簡單，說的是大實話，甭管霍雲朝如何將紅薯吹得天花亂墜，徐屠戶也不願意冒險種，種一分地還是看在霍雲朝的面子。

  當然，他過往的實績也是有一定的說服力的。

  霍雲朝表示理解地點點頭：「是這樣沒錯。三畝肥田用來種水稻，再差的收成也能有三石。但是，我認為以陳大舅的特殊本領，他還真有本事能說服別人聽他的，空出一分兩分地來種紅薯呢。等到咱們真把紅薯種出來了，縣衙那邊需要人手推廣的時候，我認為陳大舅能擔此重任。」

  徐屠戶被霍雲朝這番話給震撼住了，他之前的想法果然還是太簡單了。

  如果霍雲朝真像他說的那樣是想要占徐家便宜，以他的聰明才智壓根就不必自薦入贅，輕而易舉就能讓徐屠戶感恩戴德將徐寧嫁到霍家去。

  徐寧沒她爹想的那麼複雜，她之前還覺得霍雲朝那麼厭惡陳大舅，完全可以趁著見陳縣令的時候給陳大舅來個血的教訓，讓陳大舅不敢再過來打擾霍家。

  霍雲朝想了想又說：「我得跟我爹和後娘提一嘴，讓他們透點口風給陳伯。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說罷，霍雲朝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欸，我之前明明想要狠狠教訓陳伯一番的，怎麼……」

  徐寧上前兩步，牽住他的手：「相公，你別多想。如果陳伯真能幫陳縣令辦好推廣紅薯種植這樁大事兒，原先那點小摩擦，壓根就算不上事兒。你好好跟霍爹和後娘說一說，他們會理解的。」

  她沒說的是如果陳大舅能入了陳縣令的眼，辦好陳縣令交代的事兒，以陳縣令的為人必定會大大獎賞一番，那絕對是陳家祖墳冒青煙的大好事兒！

  陳大舅能獲得陳縣令的青睞，後娘也會感到很高興，不會再有「讓娘家人來占霍家便宜」的心理負擔，還能收穫陳大舅等娘家人的感激。

  如此淺顯的道理，霍雲朝自然知曉，他主要是怕徐家父女不理解，特意多解釋幾句。

  霍雲朝指著陶盆里的紅薯藤，問道：「寧娘，你覺得這兩根紅薯藤種在哪裡比較好？」

  徐屠戶插話進來說：「朝兒，我在你梁叔家附近見到一大片這樣的，你說的紅薯。要不明日我領你去實地看看？」

  霍雲朝光想著陳大舅的事，沒注意到徐屠戶說他曾在哪見過紅薯的事：「一大片？多大一片？一分還是一畝地？」

  「額，至少得兩三分地吧。」徐屠戶說的是保守估計，省得霍雲朝希望太大，萬一不是豈不得大大失望？

  霍雲朝激動得用手比划起來：「徐爹，那片紅薯地離咱家遠嗎？大概要走多久的？我迫不及待想要去確認是不是真有那麼多紅薯。如果是真的紅薯，那明日就請陳縣令來挖紅薯！再把挖來的紅薯做成各種好吃的，比如紅薯粉、紅薯面、紅薯乾等等。書里還說紅薯藤能用來餵豬……」

  徐屠戶被霍雲朝這番描述給激起了熱血，他二話不說就推著自家獨輪車出來，招呼霍雲朝：「朝兒，上來，徐爹推你過去。」

  霍雲朝再厚的臉皮，瞧著那輛獨輪車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徐爹，我的身子骨好多了，不用……」

  「廢話少說！你再磨嘰下去，天都要黑了！快！上車！」

  徐屠戶不由分說地將霍雲朝拽上獨輪車，吩咐徐寧：「寧娘，拿兩個筐過來！寧娘你安生在家等著，我和朝兒這一去，估計得天黑才能到家。」

  徐寧忙不迭地應下，讓徐屠戶先等等，她跑回灶房取來熱乎的雜糧餅，又裝了滿滿一水葫蘆的白開水。

  「爹，相公，天黑路滑，帶上燈籠。我在家等你們。」

  徐屠戶和霍雲朝不想打擾到其他人，特意走的是沒什麼人的崎嶇山道。

  半個時辰後，徐屠戶指著不遠處的山腳下那塊荒地說；「喏，朝兒，那塊荒地里長的好像全是你說的紅薯。」

  霍雲朝從獨輪車跳下來，撒丫子狂奔，越來越近，他的心情越來越激動，咚咚咚的心跳聲以及哼哧哼哧的喘氣聲，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有多興奮與激動。

  「朝兒，你在幹什麼？」

  徐屠戶推著獨輪車過來，見霍雲朝蹲在那跟地鼠刨洞一樣，一雙乾淨白嫩的手沾染了黃褐色泥土。

  霍雲朝捧起嬰兒拳頭大的塊莖，獻寶似的興奮大叫：「徐爹，你看！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