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狠狠回敬她

  劉衙役領著兒子們來到灶房裡，進門就見到霍雲朝使喚鄭少玄：「姐夫，你將鹽碾一遍，再放點水將雜質清掉。」

  「耀哥，火不夠大，再加點干樹枝！」

  「呼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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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雲朝舀了一勺水，往滋滋作響的鐵鍋里倒，隨後放入切成正方體的豆腐塊，用木鏟子劃了幾下，防止豆腐塊粘連在一起。

  他轉身準備要端魚頭，抬眼對上劉衙役複雜的眼睛，揚起笑臉打招呼：「劉叔，劉大哥，劉二哥，你們回來啦！再等一下，魚頭豆腐湯煮好就能開飯啦。」

  鄭少玄和霍雲耀依次跟劉衙役問好。

  劉衙役見他們仨神態自若，沒有絲毫拘謹和不滿，心頭悄悄鬆了口氣，他一點不想讓這仨小輩誤會他家沒規矩，從而看低了他。

  人要臉樹要皮。劉衙役是要面子的大男人，他在縣衙里伏低做小也就罷了，可不想回到家還要被小輩瞧不起。

  霍雲朝注意到劉衙役的眼神不太對勁，隨即想到徐屠戶對劉衙役的評價，裝作不知劉衙役在生氣怪罪留劉嬸的樣子說：「劉叔，我在劉嬸跟前誇下海口，說我做的飯菜跟她做的飯菜不相上下，爭取了好久才讓劉嬸鬆口將灶房讓給我呢。姐夫，你快來給我作證！」

  鄭少玄聞弦音知雅意，用他最真誠的口吻說：「劉叔，霍弟說的一點沒錯。我們仨就是想露一手，好讓劉嬸心服口服。」

  劉衙役天天在人精堆里混，哪裡看不出霍雲朝的小心機？他好笑又無奈道：「我倒是不曉得你們仨有這等爭強好勝的心氣兒。」

  霍雲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劉叔，男人不能說不行！做飯有多難啊？男人怎麼不行了？必須行！」

  劉衙役被這話逗笑得見牙不見眼。

  灶房裡充斥著歡笑聲。

  劉嬸為首的一眾女眷聽到灶房傳出來那麼大的動靜，嘴角不自覺地跟著上揚起來，家裡許久沒這麼多歡快的笑聲，聽著還挺高興的。

  不大的灶房被六個大老爺們占據，顯得逼仄不少，不過沒人在意這點細枝末節，邊閒談邊幹活，時間過得飛快。

  魚頭豆腐湯新鮮出鍋，霍雲朝無法控制作怪的心，他學著曾爆火全網「撒鹽哥」，高高抬起手往那盤湯里撒上蔥花，奶白色的湯水上被青蔥點綴，讓人止不住地吞口水。

  菜一道道地擺上桌，劉嬸領著女眷們刷碗洗筷子，從庫房裡抬出一壺酒，供大老爺們開懷暢飲。

  男人坐一桌，女眷自己坐一桌，菜色俱是一模一樣，僅僅少了一壺酒。

  劉嬸熱情洋溢地招呼著徐寧吃飯，不用她操持兩桌飯菜，她很有閒情逸緻地品嘗、點評霍雲朝精心烹飪的美味飯菜。

  徐寧聽著劉嬸等人對霍雲朝的讚揚，心情明朗如夏日陽光，感覺口中的飯菜都更美味了呢。

  在劉衙役的主導下，在座的男人們俱是吃一碗飯墊肚子，才開始喝酒猜碼。

  席吃到一半，徐屠戶領著霍天祥來到劉家，猶如回自個兒家那樣，大喇喇推門進來笑道：「我們倆是不是來遲了啊？還有吃的嗎？」

  劉衙役起身迎上前去：「你小子怎的才來？快快快坐下來！孩他娘，來客人了！」

  劉嬸端著碗筷出來，笑盈盈地寒暄幾句，返回女人那桌繼續跟徐寧閒聊，聊地里的收成，聊竹紙的進度，聊周家的上樑不正下樑歪，最後聊到自認接住周家給她的潑天富貴的徐英。

  談及周大少爺曾找來方媒婆到徐家提親的事，劉嬸沒好氣地往地上呸了幾聲：「姓周的根子上就是蔫壞的！那周大少爺分明是當街殺妻的惡人！得虧朝兒及時提醒，不然掉入火坑的人就是寧娘了！」

  徐寧重重點頭：「對啊，要不是相公仗義執言，爹和我都覺得周家是極好的去處。」

  她是不受人待見的棺材子，頭上被扣著「帶衰別人」的惡名，沒幾個人願意拿自己的前程來賭。

  條件太差的人家，徐屠戶父女瞧不上；

  條件一般的人家，他們有條件找別的姑娘當媳婦，壓根就不考慮徐寧。

  以周大少爺的出身，單拎出來隨便哪條都是極好的婚嫁條件，就算他是真的「克妻命」，依舊有人願意上趕著當炮灰。

  不知真相的徐家父女聽到「克妻命」，壓根就沒想那麼深。

  因為徐寧頂著「棺材子」的惡名，徐屠戶也想著：沒準徐寧真能改變周大少爺的「克妻命「呢。

  劉嬸一臉後怕道：「結親是天大的事兒，最好是能把結親對象祖宗十八代都調查清楚，不然的話，自家姑娘嫁進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徐寧贊同地點點頭。

  劉嬸忽地問起徐英：「寧娘，你那個嫁給周大少的堂姐，她要知道是你把她相公扭送到官府來，她不得找你發瘋？」

  徐寧搖了搖頭，她大概能預見到徐英的反應，但她不認為自己有錯：「徐英肯定會沖我撒火，但我又沒做錯什麼，我不怕她找茬。」

  徐寧真的不是喜歡落井下石的人，她跟徐英的姐妹關係崩裂，並且雙方已經撕破臉皮，當不了塑料姐妹花，但她內心深處仍舊期盼著徐英能過上好日子，從沒想過盼著徐英深陷水火之中。

  畢竟，在徐寧最為兵荒馬亂的童年和少女時期，徐英的陪伴曾帶給她極大的心理安慰，讓她知道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劉嬸知道徐寧是面冷內熱的好姑娘，輕嘆一聲：「寧娘，我曉得你有本事保護好自己，就怕你耳根子軟，又被徐英胡攪蠻纏地一通胡鬧指責，你會怪責到自己頭上。以我對你的了解，當初那徐英要嫁入周家那大火坑，你肯定去勸過了吧？」

  徐寧點頭：「對，我勸過了，徐英不肯聽我的。徐英不但不聽我的勸，還很得意她截胡了我的好姻緣。我從那時候就不再管她的事，隨便她怎麼樣都跟我沒關係。」

  她明知會被徐英誤解猜疑，還是跑去勸說徐英，可惜她的一片真心，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嘲笑和炫耀。

  劉嬸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拍拍徐寧的手背說：「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會多嘴勸人。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寧娘，我跟你說徐英要再找上門來罵你，你千萬別給她留臉面，她怎樣對你，你就怎樣回敬她！」

  徐寧笑著應好。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徐英可以隨意拿捏的缺愛小姑娘，現如今的她不僅不缺愛還能給親友反哺她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