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竹紙在哪呢

  老族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引得霍雲朝的眼珠子隨著他的走動而轉來轉去，還怪有意思的。

  鄭少玄在一旁看了會兒熱鬧，猜測他家霍弟不想多費唇舌，他主動站出來：「老族長，霍弟說得沒錯啊。造竹紙一共得經過七十二道工序，前後得花費兩個多月才能出結果。咱們今天才剛開始砸白坯，竹紙造不造得出來，誰也不敢打包票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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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族長正著急上火呢，他重重敲了幾下拐杖，「姓周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今兒個就是故意來給咱們施壓的！朝兒的洗髮水買賣做得好好的，姓周的一聲招呼也沒打就搶了去。竹紙這麼好的東西，姓周的強盜怎麼可能會不搶？」

  鄭少玄十分有耐心地聽完老族長的控訴，語調溫柔地反問他：「老族長，姓周的強盜要想搶，也得咱們先造出竹紙來呀。關鍵問題是，咱們的竹紙在哪呢？」

  老族長被噎住了。

  對啊，他們的竹紙在哪呢？竹紙還沒影兒呢！八字沒一撇的事兒！

  徐屠戶和霍天祥坐在座位上吃茶，不動如山。

  老族長瞧著這一幕就嫌礙眼，開啟魔鬼般的點名：「天祥，你怎麼想？」

  霍天祥邊喝茶邊吃南瓜餅，徐寧特意往南瓜餅里加了些飴糖，甜度提升，再配上濃茶，這就是她霍爹最愛的口味。

  霍天祥正享受神仙一樣的美好生活，猛然間被點名時他嘴裡塞得鼓鼓的，抬眼看到老族長不怒自威的臉，胡亂嚼了幾下就生吞下去。

  「啊？我沒啥想法。」

  老族長看到這一幕，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道：「天祥，不是我說你，姓周的強盜都找上門了！火燒眉毛了，你怎麼還能一點不擔心，還吃得下東西？」

  「額……」

  霍天祥這隻池魚遭了無妄之災，他心裡直呼冤枉，正想張口解釋。

  徐寧搶在前頭替霍天祥辯解道：「老族長，我霍爹不是不擔心，他剛剛砸了那麼久的白坯，人又餓又累，腦袋動得沒平時那麼快。」

  老族長對著徐寧露出了點笑模樣，點點頭表示接受她的辯解，扭頭卻狠狠瞪了霍天祥幾眼。

  霍天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實則心裡暗爽不已，背著老族長給徐屠戶遞了個眼神「好親家，多謝你教出這麼好的閨女」！

  徐屠戶眼角餘光注意著老族長，趁其不備趕緊給霍天祥遞了個「咱屁也不懂，繼續裝聾作啞，吃吃喝喝」。

  霍天祥點了點頭，伸手抓起第二塊南瓜餅：寧娘做的南瓜餅又香又甜，他家大兒子真沒白嫁！嘿嘿。

  徐屠戶成功躲過老族長的「點名攻擊」，他悠哉悠哉地吃餅喝茶，心寬體胖，沒半點擔憂之色。

  值得一提的是，徐屠戶吃的不是南瓜餅，他不好甜口，更偏愛咸口的米糕，徐寧不偏不倚給她倆爹都做了愛吃的餅，泡上一大壺茶，夠他們倆炫的。

  霍雲朝看完兩個爹的互動全過程，好笑的同時又覺得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主動拉攏更多的人和勢力加入到造紙這大項目來！

  是，他在周地主眼中，怕是連一隻螻蟻都比不上。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他這麼大個男人，就算不為他自己，為了徐寧和兩個爹，以及所有對他給予厚望的人，他也得更積極努力地行動起來！

  這麼一想，霍雲朝一改之前的沉默，主動拉住老族長的手說：「老族長，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姓周的能欺負咱們，難道他就天下無敵了嗎？真就沒有欺負他的人了嗎？老族長，咱們最該做的不是擔心姓周的強盜來搶造紙術，而是應該去找更多的人和勢力一起鑽研造紙術！」

  老族長被霍雲朝的這番論調打開思路，他越琢磨眼睛越亮，「朝兒，你真不愧是喝過墨水的讀書人！」

  霍雲朝提出一系列的問題：「老族長，我們想要爭取到比姓周的強盜更厲害的合作夥伴，那麼竹紙必須得造出來！問題在於，咱們什麼時候能造得出竹紙呢？造出來的竹紙會是什麼樣的品質？能不能達到書店裡售賣的品質呢？造紙術是不是還能精進呢？

  老族長，咱們要解決很多很多類似的問題，且不說遠的，單說小草姐和寧娘琢磨出來的竹簾技藝，單單一個竹簾就得花費那麼多心力和時間去做。撇開造紙術不談，咱們腰上哪去找比姓周的強盜實力更強的人呢？我們該如何說服對方加入？又該如何防範壞人搶奪我們的造紙術呢？」

  老族長的眼神又變得黯淡下來，是啊，他們人微言輕，手無寸鐵，哪裡拼得過周地主之流？雞蛋碰石頭的結果，毋庸置疑啊。

  鄭少玄見老族長變得消沉下來，趕忙安慰道：「老族長，咱們有這麼多的問題要解決，困難重重，但咱們今天，其實已經非常順利地走出第一步。霍弟借著寧娘的名頭搞了一場大比試，又大手筆送出去那麼多好東西，原先觀望的村民們肯定會把消息傳揚出去……」

  跟霍雲朝比起來，鄭少玄顯然更有耐心和同理心，再加上他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穩定情緒，非常適合來做這種勸解他人的工作。

  老族長在鄭少玄的耐心解釋下，大致搞清楚霍雲朝的意思，他一臉欣慰道：「鄭夫子，咱們霍家能請你來當夫子，定是祖先有靈啊。」

  鄭少玄自然不敢接下這麼大的高帽，「不敢當不敢當。老族長，這絕妙的計策是霍弟一人想出來的。我頂多就是紙上談兵，霍弟才是真正解決問題的人。」

  老族長一錘定音：「鄭夫子和朝兒都是好樣的！」

  送走老族長，霍天祥回來狠狠灌了一整杯濃茶，「哎呀，老族長那麼擔心，搞得我逗吃不香了。」

  徐寧聽到她霍爹這句話，沒忍住笑出聲來：「霍爹，這話讓老族長聽見，怕是又得藉機說你幾句呢。」

  霍天祥：「嘿嘿，說就說唄。反正你霍爹臉皮厚，被說幾句又不會掉一層皮。」

  霍雲朝跟沒長骨頭一樣挨在徐寧身上，半玩笑半認真說；「爹，臉皮厚是好事啊。我正好有個需要厚臉皮的人才能辦成的事兒拜託你。」

  霍天祥橫眉怒目：「你這臭小子拿你爹開涮呢？！」

  霍雲朝站直了身體，鄭重其事地請求道：「爹，我沒拿你開涮，我是說認真的。我真有事情要請你和我徐爹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