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救救我的孩子

  是夜，蕭景珩沒心思入睡，白天剛收到西邊的戰況，又得知了母親屍骨的消息，他哪睡得著。

  「此話當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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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我常點點頭，「千真萬確，這個嬤嬤是先皇后手下的婢女，因為不舍先皇后，嬤嬤十幾歲的年紀就收在了皇陵里，十幾年來皇陵去過什麼人，沒人比這個嬤嬤清楚。」

  聽到這話，蕭景珩指尖微顫，他不是懷疑嬤嬤的話，而是懷疑帶走他母親屍骨的人，怎麼會是魏王呢？

  怎麼又是他呢！這似乎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跟蕭文淵脫不開干係！想到這，他緊握著手裡的茶杯，恨不得將茶杯捏碎。

  他不解道，「魏王帶走我母妃的屍骨是什麼意思？報復我，可我那時才幾歲？」

  太史我常頓了頓說道，「或許沒有報復殿下的意思。」

  有些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在沒發生宮變之前，史官不得離開明鏡閣，那如何記錄歷史呢，除了每個月按例送來的摺子卷宗，明鏡閣還有一套自己收集信息的法子。

  那就是利用太監宮女，每提供一個消息，明鏡閣就給宮人一點小錢，因為誰也無法確保自己編造的謊言會不會被前來提供消息的宮人推翻，所以他們並不擔心宮人說假話。

  記得小時候，太史我常最討厭看書，於是自告奮勇的接下了記錄宮人傳來的小道消息這件事。

  他聽到過這麼一個傳言，每當月中的時候，親王們可以自由入宮，這一天的夜晚，魏王就會穿著夜行衣偷偷潛進後宮，來到玉貴妃所居的凌霜殿，也不進去幹什麼，只遠遠的看著屋子裡燭火映出的貴妃的剪影，直到燈光熄滅。

  聽到這個消息的太史我常感嘆，真是痴情啊，原來話本子裡的說的都是真的呀。

  他心想，會不會是魏王心慕玉貴妃，可玉貴妃偏偏是自己兄弟的女人，這傳出去怕不是要被人戳肺管子！後來玉貴妃病逝，魏王久慕成疾，竟然打起了玉貴妃遺體的主意也說不定。

  只是這件事實在不堪，他沒跟蕭景珩開口。

  「殿下麾下不是還有個李山嗎，不如派他去汝陽城，一來保護長寧長公主，二來暗中打探玉貴妃的事。」

  蕭景珩點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來。」

  與此同時，南淮府，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裡，一個人影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他扶額思考的模樣倒映在窗上。

  「明日就是最後的期限了，這可怎麼辦，難道真要把玉姑姑交給皇叔，可要是交出去，那我手上豈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蕭景琰絞盡腦汁的想著，可半天也沒想出個好主意來。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把人交出去！」他腳步一頓，眼裡閃過精光，「那只能委屈玉姑姑再病一次了！」

  想著，他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頭疼藥，叫下人準備了一碗安神湯，把藥粉全倒在裡面，攪一攪之後，輕手輕腳的推開密室的門，摸著黑走到屏風前的案几上。

  低聲說道，「玉姑姑可睡了，小侄給您準備了一碗安神湯，姑姑若是沒睡，就喝了安神湯，也好入眠。」

  他親眼見過一個毛手毛腳的丫鬟被玉姑姑一掌擊飛出幾步之外，因此在不願也不敢造次。

  屏風之後沒有半點動靜，他踟躕了一會，想來應該是睡著了，就壯著膽子，躡手躡腳繞道屏風後面一探究竟。

  一看嚇了一跳，本來在床上打坐的人忽然睜開眼，昏暗中玉姑姑的眼神像是野獸一樣發著光，蕭景琰嚇了一跳，急忙解釋道，「玉姑姑，小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來給你送一碗安神湯，打擾姑姑了，小侄馬上就走。」

  說完，他頭都不敢回，跌跌撞撞的就要跑出密室。

  結果就在離密室大門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玉姑姑鬼魅一樣出現在蕭景琰眼前，蕭景琰倒抽一口冷氣，剎住腳步瑟瑟發抖，「姑姑，小侄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您就放我走吧，安神湯不想喝的話小侄這就拿走，這就拿走。」

  他哆哆嗦嗦的拿起案几上的安神湯，耳邊卻傳來了玉姑姑空靈的音色，「蕭景琰，若姑姑沒算錯的話，三天後，你就是南蕭的皇帝了。」

  蕭景琰一愣，隨後心裡一陣狂喜，「真的嗎？」

  「卦象顯示就是如此，姑姑我從不撒謊。」

  「那我應該怎麼做？」他眼底閃爍著渴望，緊盯著玉姑姑的臉，也不覺得害怕了，仿佛透過玉姑姑看到了三天後龍袍加身的自己。

  玉姑姑說出一道密語，「去吧，你一定會成功的。」

  蕭景琰猙獰的笑著點頭，「好，好，我明白了，多謝姑姑指點！」

  說著，他繞開玉姑姑，離開了密室，卻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的玉姑姑眼底划過的異樣。

  目送蕭景琰離去，玉姑姑推開窗子，望著天上朦朧的月色，眼神從混沌逐漸清明，那些想不起來的記憶也跟著復甦。

  這一夜，似乎很多人都沒有睡好，沈妙楚也一樣。

  「到這來，到這裡來，沈妙楚，你快來啊——」

  誰在叫我？沈妙楚覺得自己很累很累，眼睛都睜不起，只想躺在床上睡個三天三夜再說。

  可是耳邊的聲音一直在響，吵死了，她實在忍不住爬起身來，「你誰阿，為什麼吵我睡覺？」

  她看見身前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金絲眼鏡的長髮女人，女人三十多歲，眼神溫柔寧靜。

  「你是……李攬星？」

  她道，她記得這張臉，李攬星是實驗室里最優秀的工程師，小春的機械形態就是這個人設計的。

  「真的是你。」不知怎的，沈妙楚好像在李攬星眼裡看到一絲喜極而泣，「快跟我來。」

  沈妙楚明明很累，但是這時候卻忍不住爬起身來跟上她的腳步，來不及敘舊，也來不及問為什麼。

  走過一個漫長的昏暗甬道之後，她看見床上有兩個小嬰兒，一個渾身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皮膚的孩子，和一個看起來一切正常的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李攬星眼角帶淚，「到這裡來吧，救救他們。」

  「你在哪兒？」

  沈妙楚看著近在眼前的李攬星，忽然覺得兩人之間隔著萬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