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跟王爺還是跟我

  「王妃，我的手還能拿劍嗎？」

  青魚音色哽咽，垂下的眼眸里翻湧起不可言說的沉重，活下來是她僅有一次的幸運，但活下來之後面對的便是一生的不幸。

  她是一個劍客，拿不起劍的劍客，活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沈妙楚聽到這話先是一愣，在齊王府的日子太過安逸，以至於她都忘了青魚其實身手不凡這件事。

  「當然可以，只是……」沈妙楚頓住，「但也只是拿得起。」

  拿劍和用劍是有區別的，青魚的右手就算完全恢復，也只能提得起重物，卻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靈活，更別說用劍與人對弈。

  這個答案早在青魚的預料之內，可人總是貪心的，她原以為自己整個手掌都要保不住，可現在保住了，她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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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嘲的扯出一絲苦笑，「青魚知道了，老大夫說是王妃救了我一命，青魚卻再也用不了劍，王妃的恩情，奴婢無以為報。」

  老大夫說，她被救回來的時候，半隻腳都踏進了閻王殿，就連老大夫自己都要放棄她，如果不是王妃及時趕來，恐怕她早就入土了。

  自己還有命活下來，也該知足了，想到這，青魚看向王妃的眼神更加熱忱，從成為奴婢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被主子棄如敝履的打算，可她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幸遇到王妃這樣的人，她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王妃的了，王妃說東，她絕不說西！

  沈妙楚牽過青魚的手，暗暗探著她的脈象，見她脈象平穩才放下心來。

  「你好好活下去，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我辛辛苦苦五六個時辰，才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可不是為了看你愁眉苦臉的，你啊，好好休息，可別辜負了我這一番心血。」

  聽到這裡，青魚耳畔聽見自己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泵著她的血液流進身體的每一個地方，身上鎮痛的傷口似乎得到溫柔的撫摸，感受到溫暖的冰冷魂靈也在腦海里悸動。

  她破泣為笑，又忍不住撲進沈妙楚懷裡，「王妃，謝謝你。」

  沈妙楚輕拍她的脊背，無聲的嘆了口氣，目光看著床邊的窗子，窗外照進來秋日的暖陽，灰塵在日光下飄飄揚揚，靜謐得如同時間定格，來日還長，她們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過了很久，沈妙楚才從青魚知道這段時間以來齊王府發生的事，本來王爺留了一批影衛暗中保護王府，可不知怎的，這批影衛竟然無聲無息的消失了，管家還以為他們是接到了王爺的命令去做別的事，便沒有多想，卻不知道這些影衛其實是被被魏王派來的人悄悄殺了。

  接下來的事就和沈妙楚知道的差不多，只是她沒想到，背叛蕭景珩的關祿居然死了。

  「他真的死了嗎？」

  青魚點點頭，「是的，我身負重傷逃到常平鎮找到老錢，才一夜的功夫，關祿就帶著人追殺到這裡，老錢護著我一路往林子裡逃，老錢和關祿同歸於盡，而我也被逼到懸崖邊上。」

  後面的事就不用說了，青魚眼眶泛紅，想起老錢，她便覺得自己無能，如果再厲害一點，自己是不是就能救下老錢了。

  沈妙楚聽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不會讓老錢白死的。」

  說到這裡，青魚想起王爺來，看著王妃淡然的臉色忍不住說道，「王妃，王爺的事我聽說了，您不必太擔心，王爺一定會沒事的。」

  「那是自然，他命大著呢！」

  沈妙楚說著，眼神忽閃忽閃，猶豫著要不要和青魚說和離的事，但又想著這件事遲早都要挑明，沒什麼好糾結的，她虛握手掌，看向青魚的眼睛，「青魚，這件事穩定下來之後我就要和王爺和離了，到時候你是跟著王爺還是跟我？」

  雖說青魚是齊王府的下人，但其實她的奴籍並不記錄在官府，也就是說她其實是個自由人，跟著王爺也全憑蕭景珩御人的手段和青魚的忠心。

  青魚聽到這話仿佛如遭雷擊，整個人張著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半晌才疑惑發問，「王妃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和王爺和離呢？」

  沈妙楚撓撓掌心，淡淡的開口，「這件事你也看到了，我不適合這京城權貴的彎彎繞繞，還是喜歡一個人窩在書房裡看看醫書，有人病了就去看看，王爺身居高位，難免要遇上這些事，而我一個無權無勢的人，沒法幫到蕭景珩，他還是娶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女子比較好。」

  說實話，她是一個趨利避害的人，蕭景珩說她自私也無所謂了，嫁給蕭景珩之後，她並沒有享受到身為齊王妃該有的榮耀，當然也沒有義務在蕭景珩困頓的時候與他同甘共苦，願不願意全看自己心情，而且很早他們就說好了，將來一定會和離，她現在只是把這個約定提前。

  她才十七八歲的年紀，不想站在院子裡抬頭也只能看見四四方方的天空。

  青魚突然噎住，是啊，王妃說的沒錯，自己其實一開始也不看好這個王妃，畢竟沈妙楚身世不堪，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王爺，只是後來接觸下來，她才漸漸放下芥蒂，和王妃真正的相處成了交心的主僕。

  而且這是王妃和王爺的事，她再怎麼不願，也輪不到她來做主，只是到時候真的和離了，她還真不知道應該跟著王爺還是王妃。

  看出青魚臉上的為難，沈妙楚微抿著唇瓣，「你想跟著誰都不必為難，這是你的自由，眼下事情距離安穩下來還得還一陣子，你再想想，不必著急。」

  「對了，我還要去和李山談一談王爺的事，你先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沈妙楚起身，貼心的將青魚扶著躺回床上，又給她掖好被角，這才放心的離開房間。

  闔上門，沈妙楚眼神一暗，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如果青魚想跟著蕭景珩，那她也只能放下。

  無聲嘆息之後，她打起精神看著院子裡打磨著箭頭的李山，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