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家臣
2024-10-10 03:44:01
作者: 彎彎小月
太叔慈抬起頭,目光複雜,「我這腿十幾年的老毛病了,沒必要看,多謝你的好意。」
聽到這話的虬彥無聲嘆氣,可惜了,這人不識貨,他還以為能夠看到沈妙楚大展身手呢。
「要不這樣吧,我不看腿,你給我把把脈如何?」
沈妙楚不死心,自己的話都說出口了,就算眼前的少年不想治,自己也得想著法子搞清楚為什麼他走不了路。
太叔慈薄唇微抿著,低眉猶豫了一會,他這具身體怎麼樣,自己最清楚不過,再怎麼診脈也都是一個樣,他正打算拒絕,抬起眼卻對上了沈妙楚明亮的雙眼。
那雙眼裡似乎閃著光,儘管這個少年站在樹蔭下,可不知怎的,太叔慈覺得眼前的沈妙楚像是在發光。
正打算說出口的不好也變成了好。
得到答覆的沈妙楚欣喜,倒不是她上跟著跟人家治病,而是離開京城之後她就沒有碰過跟醫術有關的東西了,她就怕自己生疏了,眼下的太叔慈就算個練手的試驗品吧。
因為太叔慈是靠在樹上坐著的,沈妙楚只好蹲在他身旁,讓他伸出手。
只見這個清雋少年撩起青色的寬大袖管,露出一條潔白的手臂,男子的手臂算不上健壯,甚至比同齡男子要瘦削,但勝在他經脈蜿蜒,皮肉包裹著骨頭,沈妙楚心道,這條手臂放在現世一定很符合美術生的審美。
沈妙楚把太叔慈的手搭在自己膝蓋上,抬起右手專心致志的探著脈象。
脈搏起伏不定,有時穩健有時虛浮,沈妙楚打量著這個少年的臉色,他臉色發白,應該是不常見太陽加上氣虛導致的蒼白,嘴唇上也沒什麼血色,眼框裡還有紅血絲,一看就時常熬夜點燈,至於這個腿,身體裡像是積鬱著什麼毒素。
太叔慈被她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自在,人家可是在給自己診脈,看看怎麼了。
見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放了下來,太叔慈輕聲問,「如何了?」
沈妙楚蹲在一旁撐著下巴,這個毒素來源很奇怪啊,「你娘之前中過毒,還是懷你的時候中過毒?」
太叔慈心下震驚,他直說自己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可沒說毒的事,他回憶著說道,「我娘懷我之前就中毒了。」
難怪,沈妙楚心道,毒入骨髓了都,不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治療的過程麻煩些。
想到這,她才發覺自己還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對了,我叫沈明,你叫什麼名字?」
出門在外,身份地位都是自己給的。
太叔慈險些脫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可太叔這個姓氏難免讓人想到些什麼,為此,他回應道,「沈公子,在下玉慈。」
「玉慈?」沈妙楚念著這個名字,「雖然有些女氣,但也是個好名字。」
太叔慈默不作聲,玉是他奶娘的姓,暫且借來用一下。
他們正說著話,遠處傳來了風聲和零散的腳步聲,有人來了。
太叔慈聽到聲音,露出一個欣喜的笑來,「我的隨從到了,多謝二位相助。」
話音剛落,虬彥眼前出現了三個身著灰袍的中年人,這三人身高體型都類似,沈妙楚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整齊的隨從,於是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還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這三人不光身高外形相似,就連五官都差不多,不是說那種血緣關係的類似,而是他們都平平無奇,臉上找不到一絲鮮明的特徵,既沒有什麼痣也沒有什麼疤,比起虬彥,簡直太泯然眾人了。
就好像這三張臉是刻意偽造出來的一樣。
虬彥也是這樣想的,他目光如炬的盯著那三個隨從,幾個視線的交鋒下來,他不苟言笑的看了眼無法行走的玉慈,頓時明白了什麼,看來這蕭國要熱鬧起來了。
其中一個隨從把玉慈抱了起來,像是抱孩子一樣護在懷裡,而玉慈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想來是習慣著這樣的生活。
「相見即是緣分,在下告辭了,不知二位去往哪裡,但祝願二位一路平安,就此別過吧。」
說完,玉慈向著二人的方向一一頷首,虬彥也報以回應,沈妙楚卻把他叫住,「等等,我找找紙筆。」
沈妙楚翻找著自己的背簍,從裡面拿出一張草紙一支炭筆,靠在馬鞍上飛快的寫著什麼。
「你若是不怕痛,那就按著我的方子來配藥,每月三次藥浴,堅持一年,你的腿就可以恢復知覺。」
聽到這話,玉慈臉上閃過震驚,他猶豫著,最後還是伸出手接過那張紙。
「多謝沈公子,如今除了銀子,我也沒什麼東西可以作為謝禮了。」他拍手揮了揮,身後的隨從從腰間接下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還望二位不要嫌棄。」
出門在外哪會有人嫌錢多的?沈妙楚在樂意不過,她接過那袋銀子,臉上笑意盎然,「那我就笑納了,玉公子慢走。」
不同於沈妙楚抱著銀子沾沾自喜,虬彥目光盯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眼神越發幽邃。
路上他提醒沈妙楚,「玉這個姓氏在蕭國並不多見,你最好去翻翻書,如果我沒看走眼的話,那三個隨從大概跟我一樣是個家臣,玉慈很可能是什麼家族的少主,但我行走江湖多年,可從未聽聞玉氏一族。」
家臣?聽到這話的沈妙楚沉思,如果有臣來稱呼,那麼這個家族一定不簡單,就說溫知行的古醫一族,背後可是有著南陵國的支持,有家臣也不算稀奇,但讓一個腿不能動的男子做了少主的家族恐怕還沒有。
那只能說明這個玉慈也是從其他國家來的,但至於他為什麼來,沈妙楚就不得而知了。
「多謝虬彥叔指點,我明白了。」
跟著虬彥叔回京的這一路,她確實學到了不少,沒了阻礙,他們很快跨過了劍南道,下一站就是安邑郡,他們停下來休息,順便打聽打聽京中有沒有什麼新的消息。
「小二,來兩碗湯飯!」
虬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音色粗獷,再加上他臉上那條刀疤,竟然一下子鎮住了鋪子裡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