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口噴人

  快馬加鞭的趕了三個時辰的路，他們來到洹水渡口，一天幾天的陰雨過去，今天難得的迎來烈陽。

  渡口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儘管不久之前他們就在江面上遭遇了一場刺殺，但人不能因噎廢食，走水路比走陸路更快到達京城。

  「大人，咱們先坐小船去到揚江右岸，右岸有商行的大船，咱們花點錢就能上去。」

  仇離點點頭，目光在渡口繁忙的市集上掃視，空氣里滿是魚腥味，耳邊不是刀落在砧板上，就是買水產的販子的吆喝聲，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岸邊一艘輕微起浮的小漁船上，漁船上有個乾瘦的老人悠閒地抽著民間常見的旱菸，那艘漁船不大，正好坐得下他們一行人。

  想著，他走上前去，在岸邊吆喝，「老人家，你這漁船載客嗎？」

  老頭聞聲直起身子，有錢不賺是傻瓜，「客官幾個人，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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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個！」

  「四十個銅板！」

  「好嘞！」老人臉上樂開了花，放下手裡的旱菸，轉身吆喝，「小翠，啟程嘍，拿船槳來！」

  船艙里傳來一道女子的清脆回應，只見一個臉上有著雀斑的女孩從船艙里鑽出來，雙目澄澈，表情雀躍，這一幕叫人覺得輕鬆，饒是仇離這樣小心謹慎的人見到這樣淳樸的笑臉，心裡的不安也少了幾分。

  江對岸是下揚府，下揚府渡口附近的茶水鋪子裡，沈妙楚和溫知行在這裡吃了頓粗茶淡飯，他們正打算走，鄰桌几個書生模樣的男子的談話卻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江大人受此殘害，為何大理寺沒有把那反賊抓拿歸案？」

  「大理寺遠在京城，不是說齊王逃到江南來了嗎？怕是那大理寺鞭長莫及，這不，現在咱們幾個府州都人心惶惶。」

  本來沈妙楚並不在意，只是他們提到了齊王，還有那個江大人，是她所知道的江尚書嗎？她與溫知行交換一個狐疑的視線，溫知行聽到這熟悉的字眼，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另一個年輕些的書生又說，「還大理寺，你們難道忘了前陣子大理寺少卿遇害的事了？如今大理寺都是京兆尹再管，再加上兩淮府鹽稅一案，京中的官員早就忙的不可開交，現在誰還管得住蕭景珩這等亂臣賊子！」

  說著，這書生似乎有些氣憤，惡狠狠的一拳砸在桌上，與他同坐的幾人趕緊噓聲，「你小點聲，那人好歹是王爺，怎可直呼其名諱。」

  這時有人不樂意了，站起來表情激憤的說道，「什麼狗屁王爺，他殺的人可是當朝的尚書大人，江尚書出身江南，學識淵博，性情敦厚，向來是我等學子的榜樣，受過江尚書教誨的學生如今不是大學士就是各大書院的夫子，江大人身死，此後恐再難有這樣的學士，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何況他一個王爺？」

  他的一番言論引來不少客人的贊同，「就是，這位學子說得好！」

  話都到這了，哪還有不明白的，沈妙楚心下大驚，蕭景珩殺了江大人，這怎麼可能，她還記得那日蕭景珩將她從牢里救出來時，就是江大人給他們說的好話，蕭景珩對江大人心懷感激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殺了他，何況他人現在還下落不明。

  這話聽得溫知行勃然大怒，眼看他就要拍案而起，沈妙楚眼疾手快得抓住他的手腕，低聲說道，「你先別激動，咱們還不清楚狀況，先聽一聽再說。」

  想著，她乾脆轉過身去，對著那幾個書生問道，「諸位是哪裡的學子，怎生的如此儀表堂堂，看起來就文采斐然，一表人才，小弟初來乍到，想問諸位口中的江大人是誰？」

  都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誰不愛聽好話，這不，沈妙楚一開口，那三個議論紛紛的書生頓時謙虛起來，「哪裡哪裡。」

  因為沈妙楚肩膀上綁著白色的帕子，在蕭國，這是獨屬於醫者的標誌，一位書生頓時瞭然，「這位兄台原來是為大夫，難怪你不知道江大人，江大人就是當朝的尚書江懷玉江大人，江大人出身咱們江南，被封為尚書大人之前，江大人在各個府州遊歷，當過府丞，當過夫子，備受書生們的愛戴，只是誰能想到，這樣博學多識的大儒士居然被齊王蕭景珩殘忍殺害，這個噩耗傳到咱們府州，不知道多少書院的大門都掛起了白幡。」

  沈妙楚裝作詫異的道，「啊？可我怎麼聽說齊王殿下不是剛被封作欽差大臣嗎，不是說遇到刺客，下落不明了嗎？他哪來的時間回京殺人？」

  同桌的另一個書生解釋，「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是齊王下令，讓留在京中的下人殺的，好在被人發現的及時，司馬大人已經派人抓拿了齊王府的所有人，但還是有人逃了。」

  說到這，那個書生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見沒什麼人注意到他之後才低聲的道，「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個叔父在衙門當差，我叔父告訴我，說是齊王就是那鹽稅帳本造假一案的幕後黑手，江大人發現了齊王貪墨稅款的證據，所以齊王才派下人去把江大人殺了，還說齊王在江上遇刺可是齊王自導自演的，目的就是為了殺害護送他的監察衛和禁軍。」

  「嘶！」

  聽到這話的幾個書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真是好大的一齣戲！

  聽到這，沈妙楚已然沒了興趣聽他們詆毀蕭景珩，她拉上溫知行，冷著一張臉走了，身後的幾個書生一臉詫異，「兄台怎麼走了，咱們還沒說完呢！」

  兩人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溫知行沉不住氣，一拳頭砸在牆面上，聲音憤怒，「真是血口噴人，王爺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沈妙楚的心亂得像江面的浮萍一般，上下起伏，搖擺不定，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他們遇到刺客才多久，怎麼江大人身亡的消息就從京城傳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