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死未卜
2024-10-10 03:42:24
作者: 彎彎小月
雨逐漸小了,破廟裡的氣氛卻愈發陰沉。
眼下的局面可謂是如履薄冰,接下來的路都不知道要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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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貪私鹽稅,偽造帳本背後之人身在暗處,而欽差大臣蕭景珩身在明處,蕭景珩不知道從何查起,而且他的一舉一動還被藏在暗處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光是這樣的局面就已經很難對付了,現在護送他到兩淮府的侍衛和監察衛都死的差不多了,誰知道後面還會不會有追兵。
蕭景珩頹敗的在地上坐了一會,突然打起精神,「仇大人,給我地圖。」
仇離聞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人剛才不是還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現在怎麼就打起雞血來了?
不過他還是按照蕭景珩的話掏出被水浸濕的地圖,好在這地圖是畫在牛皮上的,才不至於遭了殃。
蕭景珩接過地圖,將它攤開放在地上,「我們現在在哪裡?」
仇離伸出手在地圖上某個地方點了點,「這裡,揚江下游,洹水郡的臨江村。」
洹水郡位於下揚府的南部,到了下揚府,距離兩淮府就不遠了,按照他們本來的計劃,乘著船到了下揚府,再過五個時辰的時間就能到達目的地。
只能說,敵人的刺殺很成功,雖然身為欽差大臣的蕭景珩沒死,但是大大拖延了他們到達兩淮府的時間。
仇離臉上有些失意,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晚一天到兩淮府,兩淮府那些有關鹽運司的官員們便要擔驚受怕一天,他們不敢保證背後之人會不會明目張胆的把所有知情人一併殺了。
還有放在兩淮府府丞那裡的近幾年來的鹽稅帳本,仇離見慣了窮凶極惡之輩,他只擔心背後之人收到消息趕去一把火燒了那些帳本。
不過一會他又覺得頭疼,還有空擔心帳本呢,他們能不能活著去到兩淮府都難說。
蕭景珩手指順著揚江一路劃到兩淮府,地圖上不過短短一寸,可他們兩條腿卻要走到斷才能到,想到這艱難的路,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揚江下游水勢落差大,水流湍急,他們被衝到了其他地方去也說不定。」
他想到這個可能,沈妙楚一定不會出事,他就覺得一切都還有可能。
想起書童裝扮的沈妙楚,仇離睫羽輕顫,他倒是也想把齊王妃救回來,可是現實已經是這樣了。
他被衝到江邊的岸邊,醒來的時候大概是正午,他下半身還泡在水裡,等他感受到痛才發現自己已經早就傷痕累累了,好在這時候有兩個監察衛的弟兄們還活著並且發現了他。
他們順著淺灘一路吹著監察衛才知道的哨聲,卻久久沒有聽到迴響,最後這場爆炸沒留下多少人了。
蕭景珩倒是福大命大,被衝到了蘆葦盪里,身上的衣裳燒掉了一半,手臂也燒傷了,但好歹沒有性命之憂。
等他們再去找,根本沒發現齊王和和那個姓溫的大夫的蹤跡,不過失蹤了也好,至少沒有直接看見屍體,這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個安慰。
老天爺像是不願他們好過,才剛剛把活著的人拉進江邊高地上的這個破廟,就下起了一場大雨,一下就是半天。
蕭景珩又問,「現在是什麼時辰?」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距離遇刺過去幾天了?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雖然雨停了,但也不好分辨是入夜還是即將破曉,四周除了雨水落下的聲音,在沒有其他了聲響。
「接近午時。」仇離抬手按了按額角,「你睡了足足一整天,而且我們還有弟兄沒醒。」
聽到這話的蕭景珩眼神一暗,都過去一整天了,按照計劃,他們本該在今天下午抵達兩淮府的,真是,天不遂人願。
他轉頭看向身後躺著的幾個人,心情沉重,他清楚地知道,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自己越是要擔起大任,儘管心如刀割,可是現在儘快啟程到達兩淮府才是正事。
沈妙楚,你這麼機靈,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蕭景珩僥倖的想著,心隨著呼吸一下下的抽痛。
「齊王殿下,我們得往下走,下揚府的琴州有監察衛設立的據點,只要到了那裡,咱們就能重整旗鼓,再次啟程。」
仇離看著地圖,今天夜裡不下雨的話,他們的弟兄大概也行了,那時候啟程,去找幾匹馬,明天早晨就能到琴州。
「不必。」蕭景珩搖搖頭,「琴州太遠了,本王昔日在西北軍中部下就在這洹水郡,如今據說是在衙門當差,咱們只要進到城裡,一切就都好辦了。」
情況特殊,蕭景珩也不隱瞞了,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懷疑一併說了出來。
其實早在江大人跟他說鹽運司暴斃的事他就起了疑心,後來也沒有把這件事拋之腦後,雖說沒查到什麼確切的消息,但至少她也給自己安排了後路。
仇離看了看地圖,有諱莫如深的看著蕭景珩,點頭髮了個鼻音。
「嗯。」
揚江下游右岸,環水村碼頭,一隻小漁船上。
「阿爺,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一個臉上滿是雀斑,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輕聲細語的問著眼前花白鬍子的佝僂老人。
阿爺把燒紅的炭丟進瓦罐里,又把一個稍微小的罐子放在瓦罐上,他正打算在漁船上燒一罐熱水。
「小翠,看著水,阿爺看看他們。」
「誒」
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很懂事,接過火鉗蹲在一旁。
阿爺彎下身子走近低矮的船身,只見裡面躺著兩個臉色蒼白的少年郎,一個身姿較為高大,一個比較瘦小,高大的那個儀表堂堂,瘦小的則是雌雄莫辨,看起來像是觀音坐下的童子。
「阿爺,你說他們是哪來的呀,我還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呢。」
船艙外傳來小翠稚嫩的聲音,阿爺在狹小的船艙抬手探了探這兩個人的體溫,還好沒有發熱,這會船上也沒什麼藥物,若是發熱了可就麻煩了。
想著,阿爺爬出船艙,把兩塊較為乾淨的布條用江水打濕,隨後敷在了兩人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