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撥開迷霧

  雖然喬青山講述的都是陳平生早就已在旁人的口中聽過無數遍，甚至連梁宏大也給他天花亂墜的講了不下十遍，但他依然耐著性子，並沒有打斷喬青山的回憶。

  雖是人去樓已空，但每當他從別人口中聽到父親當年如何神勇不可一世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感到一陣自豪。

  無論身在何時何處，他都以自己的父親為傲。

  喬青山也沒有在意陳平生究竟是何態度，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當年的陳玄康，猶如天上星辰一般，讓人只能仰望，他憑著一己之力，硬生生將滄雲宗的地位拔高了不止一籌，而對於其他宗門來說，他卻像是躲不掉的陰雲一般，只能活在他的陰影下。」

  說著，他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陳平生，發現後者沒有任何異樣後，才繼續說道：「也正因如此，除了滄雲宗之外，所有人都將他視做心腹大患，因為他的行事風格太過乖張，雖然他從來不會主動招惹事端，但一旦惹上他，無論是誰，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都逃不過被他斬於劍下的厄運。」

  說到這裡，喬青山的眼裡浮現出一絲驚懼，仿佛想到了什麼令他恐懼的事情。

  果不其然，他又緩緩說道：「當時，整個大離境誰敢說沒有見識過他的玄陽劍，就連喬某，也曾經被他所傷，就算躲到天魔門裡，也還是沒要躲掉那道鋪天蓋地的劍氣，若不是門中諸位長老拼死相護，恐怕喬某早已淪為了劍下亡魂。」

  後怕，慶幸，甚至隱隱中還有一絲嚮往，種種複雜的情緒盡數糅雜在了喬青山的臉上，竟然不顯得突兀，反而顯得格外的和諧。

  「嘿嘿，當年玄康那一劍可謂是天搖地動，整個大離北境都清楚的看到一道足以開天闢地的劍氣落在你們天魔門頭上，事後聽聞天魔門三十位長老重傷三位，其餘人皆是落得個輕傷的境地，老子沒說錯吧。」

  梁宏大也是被勾起了回憶，促狹的看著喬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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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他的調侃，喬青山沒有半點難堪之色，反而是極為坦蕩的點了點頭：「當年喬某年少輕狂，因為一點小事得罪了玄康兄，活該如此。」

  「但因此連累了門中長老，實屬喬某不願，至今心存愧疚。」

  他面帶愧色，雙瞳中湧上一抹掩蓋不住的悔意，梁宏大卻是挺了挺胸膛，仿佛做出這等驚天動地之事的人是他一樣。

  正是因為當年那一劍，天魔門從三十位長老減少到了二十八名，其中一名長老也是油盡燈枯，一身修為折損近半，天魔門的實力也從此大打折扣。

  莊老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惋惜道：「當年那件事老夫也曾有所耳聞，那時陳玄康還不到三十歲，卻以天縱之資力壓無數青年才俊，更是以玄者境巔峰一劍力破天魔門。」

  「據老夫所知，當年天魔門三十位長老當中，光是玄者境強者就有十多位吧。」

  莊老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喬青山，後者雖然臉上無光，卻還是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這等天資，這等修為，實在讓人難以忘懷。」

  一雙渾濁的眸子中流露出一絲惋惜，莊老看著陳平生，似乎想要在他的臉上找到陳玄康的影子。

  半晌後，才嘆息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雖然你現在修為尚且淺薄，但以你的心境和天賦，也當得起虎父無犬子。」

  聽到莊老的誇讚，小清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打心眼裡為自己少爺感到驕傲。

  陳平生羞赧一笑，極為謙虛的搖了搖頭。

  他距離自己的父親，還有著偌大的差距。

  起碼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做到父親當年的驚天壯舉。

  一人一劍，壓得大離境內所有青年才俊抬不起頭來，直至今日被人提起，也都是心懷崇敬，這該是何等神俊的人物。

  一劍動千山，也大抵不過如此。

  眾人感嘆一陣，喬青山才緩緩說道：「至此之後，天魔門上下所有長老、弟子都將陳玄康視作生死仇敵，無時無刻都想著要將他除之而後快，以解心頭惡氣。」

  他自嘲一笑：「但可笑的是，這件事也不過是藏在一眾同門心中，直到前任門主駕鶴歸西也沒人能夠完成這個心愿，天魔門也成為了大離上下的笑柄。」

  說到這裡，喬青山的臉上多了幾分得意：「不過也正因如此，喬某才得以上位，成為了天魔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門主。」

  「自從喬某登上門主之位後，便一直勵精圖治，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洗清宗門屈辱，重振天魔門的威嚴。」

  到底是仇人，即便心中對陳玄康存有敬畏，但喬青山此刻還是忍不住捏緊了拳頭，眼色變得憤恨。

  被人提著劍追到宗門，還連累宗門長老受傷，宗門實力更是大打折扣，這讓喬青山如何能夠釋懷。

  只是對於當年是如何惹上了陳玄康，他卻是隻字不提，無形中略過了此事。

  喬青山隨意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氣喝了個乾乾淨淨：「好在幾年之後，喬某找了機會。」

  「雖然陳玄康天資過人，修為蓋世，但他也不是沒有破綻。」

  「他行事不隨章法，完全是隨性而為，加上他的風頭太勁，明里暗裡早就有人看他不順眼，不用說其他宗門，就連你們滄雲宗內部，也是有人巴不得他早點死去。」

  「只不過礙於他的實力，幾乎沒有人敢表達怨言。」

  「直到有一天，滄雲宗一位長老找上了門來，直言希望借我天魔門之手除掉陳玄康！」

  聞言，陳平生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他早就知道當年的事情有滄雲宗門人的身影，他之所以在被滄雲宗上下都視作叛徒也要忍辱負重留在宗門，就是為了找出背後的真兇。

  這一切的秘密，終於是要撥開雲霧見月明。

  梁宏大和小清也是站直了身子，緊緊盯著喬青山，等待他說出背後的真兇。

  在眾人的目光中，喬青山不緊不慢的說出了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人。

  「姚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