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等風來

  對秦風的決定，馮超和王可可其實是抱有疑慮的。

  送國外的電影節，這事能成嗎？人家老外認嗎？能給錢嗎？

  一切都是未知數啊！

  但是看秦風那信誓旦旦的神情，絕不是臨時起意、一拍腦門的決定，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再有就是的確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所以他們只能選擇：

  讓秦風放手去干吧！

  秦風說干就干，他先是在網絡上查詢對比了一下各個國外電影節的舉辦時間。

  因為舉辦時間最重要，大多數電影節都是一年一次，而如果半年之後他不能按合同還錢，就是違約了！

  到時候債務會利滾利，只會更重。

  所以，秦風需要選擇一個能在從現在開始半年內、甚至更短時間裡就舉辦的電影節。但太短也不行，因為報名流程沒有那麼快，否則送去了片子，人家評委們可能以「超過報名時間」為由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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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秦風要選擇各個電影節的評選風格，如果商業性太強的電影節，那麼作為文藝片的《羅城門》肯定不適合。

  最後就是看各個電影節的報名要求了，有些電影節要求是處女座，或者是該導演的前三部作品，或者是必須沒有上映過的作品，或者是必須上映過的作品等等。

  除此之外，秦風還要一個很重要的因素要考慮：電影節最好能免去報名費用，如果入圍了，那麼也最好能報銷交通費和食宿費……

  因為他們沒錢啊！

  選擇一番，秦風很快就選定了一家電影節：

  「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就你了！」

  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是世界上第一個國際電影節。無論是秦風上輩子的世界還是這輩子的世界，都是如此。

  點開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官網，網頁都是義大利文的，不過有英文的選項，秦風選擇英文，然後閱讀參影規則。

  報名參影，可以選擇在網上上傳影片，也可以把影片刻錄成DVD光碟後郵寄。

  讀懂了參影規則，秦風再按照電影節的要求，開始把剪好的片子配上英文字幕，然後製作成高清視頻文件，又製作了自己的簡歷。

  最後在線上報名，然後秦風上傳了影片。

  做完這一切，秦風花去了兩天時間。

  「喂，」秦風給馮超和王可可發語音信息，「我報名完了！」

  「是嘛？那……然後呢？」

  「等。」

  是的，然後就得等了！

  沒過幾天，金秋九月來到，開學了。

  秦風說到底還是演藝專修學院的學生，自然要按部就班地上課練習，還得照顧斷腿的陳杰龍。

  秦風其實不太會表演，不過原本的秦風也是渾渾噩噩地混日子，所以在師生們眼中，除了流傳秦風拍了個破片之外，秦風沒什麼異常表現。

  秦風上的演藝學院雖然是專科，但是聘請到的老師都是赫赫有名的藝校的講師，比如華夏戲劇學院和燕京電影學院，或者華東戲劇學院畢業的高材生等。

  不過秦風發現，這個世界的華夏國表演教學還是以體驗派為主。體驗派簡單來說，就是讓演員體驗角色，追求真實感的表演方法流派。

  以體驗派教學沒錯，但是秦風很清楚，體驗派太難了，尤其是對於年紀輕輕、沒什麼生活閱歷和想像力的年輕人來說。在秦風上輩子的世界裡，表演教學已經以體驗派和方法派相結合了。

  表演，有時候需要真實感打動觀眾，但有時候需要突出情緒來打動觀眾。比如某個女明星，演悲傷演憤怒演震驚都是一個表情，人稱面癱，可能她演戲的時候也體驗角色了，但是觀眾看了個寂寞！

  實際上，大部分演員都是邊演出邊形成自己的方法的。

  不過這個世界的秦風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學生，人微言輕，這些東西他不便說。

  對，保持低調！

  除了日常上課練習之外，秦風就去圖書館看書，或者去學校機房下載電影，因為學校機房網速快。

  作為導演，不看電影就如同斷送職業生涯。觀摩這個世界的電影、電視劇，是秦風每天的必修課。

  他發現，這個世界的影片有不少可圈可點的優秀影片，十分欣賞，更值得他學習借鑑。

  「秦風，你看那麼多影片，是真想以後當導演啊？」陳杰龍問。

  「對啊。」

  陳杰龍不說話了。他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實現理想，但是另一方面也知道：這條路可不好走。同學們在聽說了秦風導演了一部片之後，第一反應都是嘲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而馮超幾乎每隔兩三天就催秦風一次：「電影節的人回信了嗎？」

  「等。」秦風回復。

  又過幾天，秦風面對同樣的問題，回覆：「繼續等。」

  然後……「接著等。」「還是等。」「等著。」「別急啊，等。」……

  等風來……

  一晃，暑去寒來，當燕山的雪花被西伯利亞的寒風裹挾著襲向燕京時，時間來到了12月中旬。

  威尼斯電影節要在12月底開幕。

  秦風這邊還是沒有任何回信。

  陳杰龍看秦風不著急的樣子，有些驚訝：「你倒是穩如老狗啊……我的腿都好了，還是沒有回音，你看人家都快開幕了，咱們是不是就……完了？」

  秦風剛看完一部電影，打了個哈欠，摸了摸肚子，瞪著餓花的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了六個字：「餓了，拿錢，吃飯。」

  「養個飯桶。」陳杰龍大聲嘆息著說，「我也快光屁股了啊，斷腿了沒法接戲賺錢，你也不出去拍戲賺錢，我一個人養倆老爺們，唉……」

  「叮！」秦風手機響了，是王可可發來的。

  王可可說：「今天周五，晚上找你聚。」

  看到這條消息，秦風和陳杰龍都是熱淚盈眶！這一周，他倆吃最便宜的土豆絲蓋飯，還一天只吃一頓，吃完沒多時間就餓，倆大男人愣是餓得眼睛都綠了。

  「今晚，有肉吃了……嗚嗚嗚！」

  倆爺們抱頭痛哭……

  幸虧了王可可兼職模特，能賺點快錢，給他們打打牙祭，要不然哪天寢室能跳出來兩隻餓狼來。

  這天晚上，秦風、王可可、馮超和陳杰龍聚在演藝學院附近的烤串店裡，從上桌開始，秦風和陳杰龍都沒怎麼說話，老闆娘端過來一盤子烤串，就被他倆一人一半拿走，也不怕燙了，直接擼啊擼！

  「唉，瞧把咱未來的大導演餓的，」馮超可憐秦風，「阿風啊，沒事，別急了，人家不回信就不回信了，咱放棄了！以後，你不當導演就行了。欠的錢，我們一起想辦法，我最近投資股票，能賺點了……」

  「鈴鈴鈴……」

  就在這時，秦風的手機響了！

  秦風一看來電顯示。

  一串陌生的號碼，其前綴的數字代碼代表著——

  這是來自義大利的越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