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與世長辭

  商玉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早知道你女兒活不長了，你牽連我幹什麼，我只是個大夫又不是什麼聖人，想要她活她就活。看開點，你又不是沒有別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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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不能說沒有道理，但是配上這樣的場景卻很難讓人苟同，巴奇拽著他的領子，拳手收緊了又放開，放開了又收緊，最後還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商玉整了整衣領，平靜的看向鄭時，「這裡就數你膽子最大，那些蟲子造成不了什麼傷害，直接收走就行，或者說你們如果願意可以將這位小姐的屍身火葬，到時候也不必煩惱這些蟲子了。」

  雖然黎穎承認商玉這個方法可行，可是巴雅還在床上掙扎，沒有真正死去，他卻說出了這樣的話，哪有人敢回應他。

  如果不是巴奇實在傷心過度，就他這番話都值得巴奇將他拎起來再打一頓。

  黎穎走到了巴雅的床邊，沒有顧及著她現在這副模樣而是毫不猶豫地拿起了旁邊放著的毛巾為她擦拭了臉龐，那些扭動身體的蛆蟲還有藥湯被黎穎一點點拂去，露出巴雅的小臉來。

  她的臉已經癟了下去，眼睛圓睜著瞳孔渙散，屋裡的人一直在爭執，沒有人注意到她已經沒有了半點聲息，就這樣以一個悽慘的模樣永世長眠了。

  「……巴雅她沒了。」

  黎穎將巴雅抱起來放到相對乾淨一些的榻上，用一張毯子蓋住全身，將那雙睜著的眼睛閉上，給她蓋住了臉。

  高弈臻從床邊拿起她處理下來的髒污，推開門去銷毀。

  他們兩人沉默著將一切處理好了，剩下的那些僕從面面相覷也自發地開始收拾。

  巴奇還頹廢地躺在椅子上，但鄭時已經開始準備巴雅的葬禮了，畢竟她是巴奇的女兒，什麼東西都是不缺的，這個葬禮只要巴奇想就可以做的豪華無比。

  只是有一點黎穎有點擔心，之前商玉說過眠龍蠱的宿主最後會變成整個腦袋裡都是眠龍蠱蟲，這樣的巴雅若是下葬，或是停棺都會變得十分麻煩。

  如此一來也只有聽商玉的，擇個日子火葬，這樣才算是保險。

  商玉也是這樣告訴了鄭時，然後便伸出一隻手，大拇指與其他幾指搓了搓，做了個數錢的手勢，「咳咳……出診一趟，不管人是死是活，費用也是要結清的……」

  鄭時磨了磨後槽牙，笑道，「確實如此，您跟我來吧。」

  他帶著商玉出去結算銀子，其他幾位僕從收拾巴雅的房間，巴奇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終於打起了精神，只不過經過這一夜，黎穎忽然發現巴奇的頭髮近乎全白了。

  看來巴雅的死對他的打擊不小。

  他站起身來將巴雅的屍體摟在懷裡，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臉。

  巴雅的臉已經像個沒了氣的氣球，癟成了一個袋子一樣的物體，裡面裝了什麼就不一定了。

  黎穎想勸一勸，被高弈臻拉住搖了搖頭，她想了想便沒有再動彈。

  而五大三粗的巴奇將瘦小的巴雅抱在懷裡，帶著慈愛的笑容給她梳了梳頭髮，沒想到她的頭髮早就不牢靠了，只是輕輕一梳就落下了不少頭髮，黎穎心驚膽戰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好在巴奇的神情也是一頓，接著又轉向了巴雅的臉，他輕輕摸了摸，巴雅的臉已經不如以前稚嫩柔軟了，她現在難看的很，可是巴奇卻看著她又哭又笑。

  僕從們陸陸續續地退出了門，黎穎和高弈臻對視一眼，也慢慢退了出去。

  巴奇依舊坐在那裡，抱著巴雅的屍身失聲痛哭。

  那之後，巴奇還是為巴雅辦了火葬，而且沒有絲毫猶豫地，當天就準備要火葬了，當巴雅的屍身被焚燒殆盡，裝進了罐子裡遞給巴奇的時候，他的眼睛恍惚地看著天空，許久以後才說到，「雅雅生前從來沒出過冬國，如今她已經去了，也該讓她自由一回。」

  說完，他帶著那一罐巴雅的骨灰找了一座這附近最高的山峰，趁著風勢最大的時候將它撒了出去。

  「既然活著的時候一直在穹帳里躺著生病，死後就隨著風想到哪裡到哪裡吧。雅雅，希望你在極樂世界也能夠開開心心的。」

  念完這些祈願，巴奇便帶著人回了自己的穹帳。

  商玉拿了賞金就馬不停蹄的離開了，估計是巴奇的表現讓他感覺到了危險，免得受牽連他才急匆匆地走了。

  黎穎和高弈臻沒有離開，巴奇還想著要為巴雅準備一個盛大的葬禮，雖然棺材裡只剩下了巴雅從前穿的衣物柔順劑嚴格來說只是個衣冠冢。

  巴奇還是覺得這樣能讓巴雅體體面面的離開。

  也是因為黎穎和高弈臻與巴雅關係不錯，巴奇才百般挽留，讓他們務必來參加葬禮。

  黎穎沒辦法拒絕，乾脆拉上了杜泛，還有一些其他的冬國朋友，還有蓮娜等人，都來為巴雅的葬禮添彩。

  這葬禮舉行的莊重，以巴奇的勢力，找幾個人來給巴雅送終也是很簡單的，就連六皇子和七皇子也看在他的面子上到場了。

  整個冬國都知道了巴奇的小女兒巴雅，就這樣沒了。

  黎穎和高弈臻為巴雅選了幾件禮物，放到了那張棺材裡。

  之前做的那張輪椅也早就燒給她了。

  黎穎看著擺在棺材前的巴雅的小像，心裡一陣悲涼。

  若是他們能夠來的再早一點，說不定巴雅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明明就差那麼一點了。

  巴奇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整個人蒼老的不行，再看不出曾經的意氣風發，好像風一吹，他就要隨著巴雅而去了一樣。

  高弈臻出言安慰，只不過是杯水車薪，這樣的事，也只有他自己能夠從中走出來了。

  葬禮還沒結束，黎穎和高弈臻弔唁了巴雅就打算回自己的穹帳了，他們穿過人群找到自己的馬，騎馬往回趕。

  他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此事，只是瞧著曾經鮮活的小姑娘竟然就這樣遠去了，心裡不算好受，不願意再看巴奇那樣的慘狀而已。

  只不過行至半路，忽然被一行人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