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回憶

  誰料當天晚上就腹瀉了，第二天更嚴重，上吐下瀉，桃花嚇得連忙叫了大夫，大夫說是食物中毒了。府里的人都不關心她，甄氏也只是瞥了一眼道「小雜種，就知道亂吃東西，府里的錢都給你拿了看病去了。」

  黎穎生病花的錢大多是黎穎母親先前留下的一些銀兩，根本沒用府里多少，但他們人微言輕，什麼都不能反抗。

  「這個大夫人也太壞了吧，大小姐跟她一個德性，要不是她送來的糕點，小姐你能中毒嗎？」屋裡只有她們兩個人，桃花憤憤不平道。

  黎穎躺在床上看了她一眼道「好了，桃花，我們即是寄人籬下，就不要有過多的抱怨，自己過得開心就好了。」

  桃花走到床前蹲下，拉著她的手道「可你過得開心嗎？」說著眼中續了眼淚。

  黎穎看著她，鼻子一酸，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她抬手擦了擦道「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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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里人人都知道了這個二小姐是個軟柿子，下人們見了都要時不時踩一腳，抒發自己對主人的不滿，他們不敢惹府里的其他人，便都給黎穎臉色。

  黎穎也在這種環境下，活得越來越自卑，自閉，越來越沒用。

  又是一年冬天，黎穎手腳冰涼地躺在床上，蓋了兩層棉被還是很冷，冷的瑟瑟發抖。這是去年冬天落水的後遺症，犯了寒症。

  一到冬天就會手腳冰涼，由內而外的發冷。

  桃花見狀放下一直點不起的炭盆上前道「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桃花，屋內還有暖手爐嗎？」黎穎說著，語音微微顫抖。

  桃花搖搖頭道「沒有了，前幾年那個早壞了，已經不見了。小姐，我再去內務府看看。」

  黎穎點點頭，閉上了眼睛。桃花跑出院子，氣喘吁吁地來到內務府。

  窗口前，穿著灰衣的家丁見她來了就要關窗。

  桃花立刻上前拉住道「大哥，大哥等等。」

  那家丁一臉不耐煩道「幹什麼？我各院的東西都已經分完了。」

  桃花插著腰道「你還好意思說，你給我的碳根本就點不著，房子比外面還冷，我家小姐都染了風寒了。」

  那家丁看著她道「炭點不著是因為受潮了，屋子裡冷就搬到外面啊，至少還比屋裡暖和。別找我。」說著就要關窗。

  桃花伸手攔住，擠出眼淚道「大哥，你就行行好，救我家小姐一命吧，她的命已經夠苦了，她憑什麼要被你們這麼針對，她明明什麼也沒做過啊。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桃花說著，哭著拉著那個家丁的衣服苦苦哀求著。

  那家丁也覺得自己這番作為確實是不對，見她們可憐，於是嘆了一口氣道「你想要什麼？」

  桃花見他鬆口，放開一隻手擦了擦眼淚另一隻手牢牢地抓著他，生怕他反悔道「暖手爐。」

  那家丁點點頭，看了看她的手道「放手吧，我不會出爾反爾的。」

  桃花聞言，放了手，見他進屋，不一會兒就拿了兩個暖爐過來，塞進她的手裡道「別跟別人說是我給的。」

  桃花點點頭道「好。多謝大哥，多謝大哥。」

  那家丁搖搖頭，轉身回到屋裡，關上了窗，坐在炭盆前烤著手，看著看著想到這麼冷的天，那個院子裡卻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也確實可憐。

  但沒辦法，他不能明著幫，只能跟著府里的人冷落她們。先前那個幫她們的家丁就被大夫人以偷盜的罪名逐出了府，他們也是不想丟了飯碗，沒法子。

  桃花知道那個家丁給她兩個暖手爐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不敢再求多，府中那些事情她多多少少都知道，那些幫助過她們的人都不見了，桃花也能猜到是為什麼，可她沒有告訴過黎穎，怕她內疚，怕她更難過。

  桃花抱著兩個暖爐跑回院子，進了屋，外面下了雪，她進來時帶了些冷氣，黎穎躺在床上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道「桃花，是你嗎？」

  桃花關上門將暖爐放進黎穎的被窩，一個放她懷裡，一個放她腳邊道「好了，這樣是不是暖和了，小姐安心睡吧，桃花幫你準備晚飯。」說著便轉身出去。

  黎穎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和被冷風吹地通紅的臉，鼻子一酸，抱緊了懷裡的暖爐。

  「對不起，桃花，是我太沒用了，都是我的錯。」黎穎抽泣著，擦了擦眼淚，感受著被窩裡難得的溫暖，昏睡過去。

  桃花站在鍋前，翻炒著院子裡為數不多的白菜，地上還有許多腐爛的菜葉。她們院子裡的伙食多半都是其他院裡挑剩下的。不過她們已經習以為常了。

  桃花做好一個白菜，一個鹽湯和兩碗湯粥來到房間，把東西放在桌上。黎穎聽到動靜起身，拿起懷裡的暖爐和腳邊的暖爐走到桌前坐下。

  看著桃花凍得通紅的手，她把放過腳邊的暖爐放在膝蓋上，把一直抱在懷裡的那個放在坐在桌前的桃花手中道「拿著，手都凍壞了，還怎麼幫我做事？」

  桃花本想拒絕，但看到黎穎眼角未擦的淚痕愣住，沒再說話，抱著黎穎給的那隻暖到心裡的暖爐。

  這個暖爐伴隨了黎穎和桃花的一個冬天，到了開春，她們將暖爐藏好，拿著冬天沒晾乾的煤炭到院子裡曬。

  院子裡極其冷清，即便天氣已經轉暖，但她們依然只能居與這一方天地，猶如那井底之蛙，雖然嚮往著外面的世界，但卻走不出這井底。

  黎穎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抬頭忽見一隻大鳥懸在上空，院外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黎穎一愣，看著頭上的大鳥，這個她知道，是紙鳶。黎晴在放紙鳶，玩的十分開心，甄氏在後面跟著，喊道「慢點，慢點。別摔著。」

  黎穎看著緊閉的大門，看著頭上越發升高的紙鳶，想著:我何時也能像這紙鳶一般，翱翔天際。

  同年五月，黎晴被送去了外面求學，府里變得更加冷清了，黎明從來不去黎穎的院子，仿佛已經沒有她這個女兒了。

  黎老夫人來府里做客，也對黎穎不聞不問，沒待多久又回去了。

  黎穎每天坐在院子裡，房間裡，偶爾被那些小廝家丁的無名之火罵一頓，日子也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