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是我對不起她

  季英傑的原配夫人是富商獨女，兩人從小定下了娃娃親，也算得上門當戶對。雖非自由戀愛，卻也琴瑟和鳴。

  可惜季夫人在季文博六歲的那年出了車禍，從此撒手人寰。也正因為這場變故，季文博患上自閉症，很長一段時間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直到海棠的出現。

  海棠是季文博的私人老師，知書識禮、溫柔又善解人意。在她的關心和教導之下，季文博才慢慢走出了陰影。

  「爸，現在最重要是您的身體。別想太多，所有事情交給我處理就好。」季文博安撫道。

  季英傑點了點頭，冷不丁問道：「對了，那丫頭我見過，果然跟海棠長得一樣。」

  這些年他經常在想，當年如果堅持己見，是否海棠就不會失蹤？

  海棠失蹤那麼多年，季英傑就找了多少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訊。

  「爸，有時候我看到晚晚，感覺海棠阿姨並沒有離開。她們不僅長得相似，性格也同樣的溫柔賢惠。」季文博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

  

  從在瑞士相遇的那刻開始，也許他已經把向意晚當作海棠阿姨的替身。小時候在最艱難無助的那段日子，是海棠阿姨陪他慢慢走了出來。

  「四年前如果不是出國治療，大概我已經見到那丫頭了。」季英傑感慨良多：「我真沒想到，會有人長得這麼像海棠。」

  季文博眸光微斂，安撫道：「爸，醫生說你的情況在好轉，別想太多。」

  「季氏集團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繼承人，我也沒有什麼遺憾了。餘下的，聽天由命吧。」季英傑早已看透了生死，並沒有太多悲觀的情緒。

  接下來，兩人聊了很多，大部分話題都是圍繞向意晚展開的。

  得知向意晚在國外偷偷生下了孩子，輾轉又回到國內的事情，季英傑突然挺心疼那丫頭。

  「宋家那小子……雖說小時候也見過，可是不太了解。看樣子，他有點不靠譜。」季英傑彎曲手指，輕輕敲打椅子的扶手。

  提及宋承安，季文博滿臉的嫌棄：「我和那小子，八字不合。」

  互看對方不順眼，還幹過架。

  「你不是有了未婚妻嗎？怎麼還跟人家急眼？」季英傑反問道。

  說起與向意晚的關係，季文博可以肯定那並不是愛情。可是對她的關心和在乎，就連善解人意的楚楚也會吃醋。

  他覺得那應該就是親情，因為容貌酷似海棠阿姨的緣故。

  很純粹的，哥哥愛惜妹妹的那種情感。

  哪怕在季若曦的身上，季文博也不曾感受過。

  「對了爸，我一直很想問您個問題。」季文博雖是季英傑的親生兒子，卻從小敬畏這位嚴肅的父親。

  小時候只要季英傑一瞪眼，他就害怕得不敢動。有些問題他藏在心裡多年，一直沒找到機會問出口。

  「問吧。」季英傑淡然一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對海棠至今念念不忘？」

  當時家裡人也會私下議論這件事，傳到季文博的耳朵卻成了海棠勾搭父親的醜聞。

  尤其當年還是以未婚妻往來季家的顧依蘭，對海棠阿姨更是沒有好臉色，時常刁難。

  季文博思索片刻，坦誠問道：「小時候不敢問，現在倒是挺好奇您對海棠阿姨是什麼樣的感情？」

  應該是愛吧。

  其實季英傑是個粗漢子，並不懂愛。他只知道跟海棠在一起的時候，很放鬆也很開心。

  當年差點為了她，取消了與顧依蘭的婚約。

  「是我對不住海棠。」季英傑打算爛在肚子裡的這個秘密，今天卻想要找個人傾訴。他戎馬一生，舍家為國，對得起所有人。

  唯獨負了海棠一人。

  話說到這裡，季文博多少猜到了什麼。

  「爸，你的意思是……」

  「我記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提前回了家，海棠還沒回去。」季英傑的眼底儘是愧疚。

  小時候的事已經忘得差不多，唯獨那天晚上的事季文博記憶猶新。他學校回來以後開始發燒，是海棠阿姨守在床邊照顧他。

  後來半夜醒來，季文博發現海棠阿姨不在，迷迷糊糊離開房間找她。沒料到最後在父親的房間裡，發現海棠阿姨衣衫凌亂坐在床邊抽泣。

  那會兒季文博年紀雖小，卻不是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隱隱猜到父親對海棠阿姨做了不該做的事。

  可是那個時候，父親已經與顧依蘭訂婚了。雖說是家族的安排，卻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爸，您可不是自控力這麼差的人。」季文博擰了擰眉毛。

  「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沒管好自己。」季英傑的表情甚是苦惱，心裡明明是喜歡海棠的，卻最終選擇遵從父母的安排娶了顧依蘭。

  出生在季家，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兩段婚姻娶的都不是自己所愛的女人。

  「事後我承諾會對海棠負責任，取消和依蘭的婚事。可是海棠死活不肯，還要我把那晚的事爛在肚子裡。後來依蘭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海棠留宿的事，鬧得很大還扇了她一巴掌。」季英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負了所愛的女人。

  本該由他出面處理這件事，卻因為臨時接到任務離開了蘇城。再後來海棠不辭而別，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爸，您還記得那天晚上的日期嗎？」季文博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季英傑點了點頭，隨口說出了一個日期。

  「我記得之後的那段時間，海棠阿姨的身體不太好，隔三差五就會請假。」季文博深吸了一口氣，大膽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她是懷孕了？」

  季英傑一怔：「如果海棠懷孕了，不該第一時間找我嗎？」

  假如有人比季英傑更早知道海棠懷孕的事，說不定……這也只是季文博的猜測而已，甚至連對向意晚身份的懷疑也沒有任何的證據。

  「爸，這次我讓晚晚來蘇城跟您見一面，正是為了證實這件事。」季文博看似平靜的表情下，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話至此，季英傑終於明白兒子的意思：「你懷疑那丫頭是我和海棠的……」

  「噓，小心隔牆有耳。」季文博的聲音壓得很低，叮囑說：「老管家是顧依蘭的人，您應該還不知道吧？」

  季英傑自從大病一場後，已經不怎麼管家裡的事了。唯一的牽掛，大概就只剩下沁園和海棠的那些美好回憶。

  「我一直不願意搬回家裡，正是因為耳目眾多。」季英傑正色道。

  季文博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晚晚很快就會過來，總有辦法驗證我們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