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別怕,有我在
2024-10-06 14:23:53
作者: 羽菲
醫院。
靠近走廊盡頭的房間,向意晚渾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她的指尖深深陷入了掌心之內,指骨泛白。
明明兩天前,她還在監獄裡看到活生生的一個人,如今卻失去了呼吸躺在冰冷的停屍間裡。
胡老三固然死不足惜,突然的離開卻帶走了關於父母遇害唯一的秘密。
對於所有人來說,並非好事。
「你要是不想進去,留在這裡等我。」
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下一秒,向意晚的手掌被輕輕握住。被突然而來的溫暖包裹,她的心情似乎沒有先前那麼沉重了。
「沒事,我可以。」向意晚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陳隊早已在停屍間門口等候,把手中的一次性口罩遞給兩人:「突發性心梗,還沒送到醫院人已經沒了。」
「屍檢了嗎?」宋承安斂了斂表情。
「還沒,得走程序。」陳隊無奈搖了搖頭。本以為向蓉一案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如今連唯一的線索也斷了,日後想要翻案只會難上加難。
世事難料。
「我們進去吧。」向意晚輕聲道。
冷冰冰的停屍間擺滿了不鏽鋼柜子,向意晚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角落的位置。
「拉出來吧。」
工作人員費力把長抽屜拉了出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經過將近四年的勞改,胡老三的皮膚變得粗糙而黝黑,脖子上的刀疤卻清晰可見。
向意晚安靜地看了很久,思緒再次回到案發那個晚上。她不過四五歲的年紀,躲在柜子里逃過了一劫,卻親眼目睹了父母的慘死。
是這個男人毀了她的童年,毀了本該美滿幸福的家庭。哪怕千刀萬剮,也不值得同情。
「推回去吧。」向意晚偏過了頭,冷淡說道。
聞言,工作人員小心把抽屜塞回柜子里,提醒說:「先出去吧,這裡味道大。」
醫院的後院不大,卻綠樹成蔭、樹影斑駁,與剛才陰森的房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天讓你們去找的女孩,找到了嗎?」宋承安看著不遠處向意晚的背影,追問道。
陳隊的唇角叼著香菸,神色意味不明:「我懷疑胡老三在耍我們,他給的那個地址壓根沒有我們要找的女孩。」
不僅如此,胡老三給的那個地址在三年前已經拆遷了。所有的村民幾乎都是原地回遷的,陳隊的手下去了半天就把所有人問了個遍。
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就說胡老三這人不可靠。」陳隊摸出打火機,試了好幾次才把香菸點燃。
宋承安卻不這麼認為:「胡老三人狠話不多,更不像是惡作劇的人。」
「要不就是他撒謊了,替自己爭取時間呢。轟動一時的詐騙案,女犯人也用類似的方法為自己爭取時間。」陳隊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
如今死無對證,所有的假設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可是從二十年前的兇殺案,再到四年前的綁架案,胡老三的身上隱藏了太多的秘密。偏偏這些秘密,是撕開向意晚傷疤的元兇。
這也是宋承安唯一擔心的地方。
思及此,宋承安抬眸望向長椅上的女人。纖瘦的背影,讓人心生憐愛。
「那個女孩的下落,務必繼續追查下去。必要時,調出二十年前的舊檔案比對,我覺得胡老三不過老奸巨猾而已,並非信口開河的人。」宋承安淡淡說道。
陳隊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一天沒查清楚真相,我心裡的那根刺也拔不掉。」
「先走一步,有消息聯繫我。」
宋承安丟下這句話,闊步往院子的方向走去。
斑駁的樹影隨風搖晃。
向意晚手握奶茶杯,由於想事情想得太專注,壓根沒留意到男人悄然在一旁坐了下來。
「在想你父母的事?」宋承安主動開口。
向意晚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瞬間收斂起所有的負面情緒:「殺害我父母的兇手死了,我卻沒有感受到預期的輕鬆。那種窒息的感覺,在看到胡老三的屍體後反而變得更的強烈……我覺得,現在才是開始。」
那種感覺就像胡老三不過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污穢物,真正最骯髒可怕的,是深藏在水下未知的世界。
一方面向意晚想要儘快找出幕後的那個人,另外一方面卻害怕真相浮現,牽扯的人和事會更多,危險也會更多。
如今的她不再是一個人,有了鎧甲也有了軟肋。
假如……假如真相會讓孩子們陷入未知的危險當中,她該如何取捨?
「別怕,有我在。」宋承安輕輕摟住向意晚的肩膀,溫柔安撫道:「我答應你一定會保護好平平和安安,絕對不會讓他們置身於危險之中。」
向意晚抬起頭,頃刻對上男人深如潭水的一雙黑眸。她在裡面看到了深情、憐愛、堅決和信心,唯獨沒有猶豫
宋承安一如從前,每次當向意晚陷入危險之中總會陪伴左右。他一直用最大的努力保護她,不求回報。
「平平和安安是我用命換來的。」向意晚一字一頓說道。
「我知道。」宋承安伸手揉了揉向意晚的額發,淺笑說:「所以,我會好好守護你們,哪怕用我的命。」
在某些事情上,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走吧,平平和安安還在家裡等我。」向意晚從男人的懷裡起來,直逕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洛杉磯機場,貴賓候機廳。
氣質優雅的中年女人臨窗而坐,正在品嘗價格不菲的紅酒。桌面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懶洋洋地拿起一看,唇角不禁勾了勾。
「季家人知道我們今天回去嗎?」她挑了挑眉毛,望向一旁的助理。
助理點了點頭:「知道,大少爺還說要親自來機場接您和老爺。聽說下月初老爺的生日宴會,也是大少爺親自籌備的。」
「阿博果然孝順。」女人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如血色般的液體能讓她感到興奮:「聽說這次回國,他想要跟老爺提結婚的事。」
助理秒懂:「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不用,既然阿博喜歡那個女孩,那就隨他去吧。」女人舉杯一飲而盡,唇角的笑意更深:「我已經替囡囡找到更適合的結婚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