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向小姐，我們做一個交易

  抬眸的瞬間，胡老三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的長相極其平凡，國字臉、單眼皮、削薄的雙唇，卻給人一種冷冽的壓迫感。

  尤其是那雙如鷹隼般的黑眸，透著幽幽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向意晚倒抽了一口涼氣，思緒瞬間回到了二十四年前的那個晚上。她藏在服裝店的柜子里，親眼目睹父母被殺害的整個過程。

  兇手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頭頂的水晶燈光傾瀉下來，他的臉半明半暗，表情冷若冰霜，如同地獄來的撒旦。

  看出身旁女人的緊張，宋承安輕輕握住她的手。

  突然而來的溫度，讓向意晚抽離回憶，抬眸平視胡老三的雙眼。四年了，她不該被過去的恐懼所支配。

  只有自己才能真正戰勝恐懼。

  「你比四年前更漂亮，更有韻味，像極了你的母親。」胡老三嘶啞陰暗的嗓音，緩緩通過話筒傳過來。

  向意晚平視對方的雙眼，嘲諷道：「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你猜猜？」胡老三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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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意晚抿了抿唇，心底盪起一絲冷意：「我猜，你是為了二十年前的兇殺案。」

  話落，胡老三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想要套我話？」

  「我說的是事實。」向意晚努力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平靜些，伸手挼了挼頭髮繼續說：「四年前你綁架我的時候，估計沒想到我能成功逃脫，不都什麼都招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在裡面待了四年。」

  一句話，成功戳中胡老三的痛處。四年前的那件事，是他的殺手生涯中唯一的污點。

  確實是他輕敵了，沒有猜到向意晚的手錶被安裝了追蹤器。

  可是常走江湖哪有不濕鞋？成王敗寇，胡老三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

  「向小姐，我們來做一個交易怎樣？」胡老三往椅背上一靠，眼底閃過一絲狡猾。

  「什麼交易？」向意晚假裝不在話問道。

  「你幫我找到一個人，我告訴你二十四年前的所有真相。」胡老三說到這裡，唇角的笑容剎那間消息。

  取而代之的，是諱莫如深的表情。

  過去四年，他在監獄裡被保護得很好。住獨立的房間，有獄警的特別照顧，甚至沒有人敢靠近他。

  這一切多虧了宋大少爺的照拂。

  胡老三當然很清楚被特殊照顧背後的原因，只是為了讓他供出幕後的元兇。只要他一天沒鬆口，就能在這個世界上多活一天。

  「憑什麼讓我信你？」向意晚嗤之以鼻。

  「就憑只有我知道那個人是誰。」胡老三的表情高深莫測，似是警告，更像是挑釁。

  話畢，向意晚的表情僵住了，一時間猜不透胡老三這番話的背後，到底有什麼陰謀？

  可是第一感覺告訴她，胡老三的眼神里似乎有種……不可言喻的悲傷。

  這不該是一個冷血殺手該有的表情。

  一個大膽的念頭襲擊向意晚的大腦，她眯了眯眼，目光從胡老三的身上抽離，冷漠說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殺害父母的兇手嗎？我還有事，別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向意晚作勢就要掛斷電話。

  「等一等……」胡老三被激怒了，聲音拔高了許多：「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向意晚的手懸在半空，幾乎是潛意識促使，她又再次拿起了話筒。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不來找我，我也沒必要費心思找他們。胡老三，別跟我玩心眼子，你不配！」向意晚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有人不希望他知道你的存在，才會找上我。」胡老三咬牙說道。

  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突然讓向意晚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是誰？」

  胡老三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

  「你幫我找到想要找的人，自然會知道答案。」胡老三及時終止這個話題，沒頭沒腦說了一句：「得抓緊，我的時間所剩無幾了。」

  沉思片刻，向意晚淡定應了下來：「告訴我你要找的人是誰？」

  胡老三抬眸看了看向意晚，抓住話筒壓低聲音說了一串地址和名字。末了，他不忘叮囑說：「你只有一周時間去找。」

  「為什麼？」

  「別問，總之我只能給你一周時間把人找到。」

  說完，胡老三把話筒放回原處，回頭對獄警說了句什麼，然後起身離開探視室。

  直到胡老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向意晚才把話筒放回原處，抬頭對宋承安說：「我們走吧。」

  宋承安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說些什麼。

  監獄門外。

  陳隊站在草叢旁邊抽菸，右手捏著向意晚剛寫下的地址，眉頭緊皺。「胡老三讓你找這個女孩？有說找她幹什麼嗎？」

  「沒說。」向意晚揉了揉眉心骨，只覺得太陽穴的位置隱隱作痛。

  她有些摸不清楚胡老三最後說的那句話：得抓緊，我的時間所剩無幾。

  「我怎麼覺得這個地址挺眼熟的，到底在哪裡見過。」陳隊把香菸丟在腳下，用力踩了踩說道：「好像是調查胡老三的時候，見過這個地址……對，他回南城綁架你之前，在這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是從他的手機軌跡里查到的。」

  關於胡老三的背景，陳隊花了不少時間才查到。可是這個男人小心謹慎，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除了六年前在一個縣城醫院留下了支付記錄。

  宋承安也覺得整件事有些難以摻透：「胡老三不會無緣無故找一個人，除非這個人對於他來說很重要。」

  「根據我們的調查，胡老三是孤兒，沒有任何家人。」陳隊百思不得其解。

  身份可以造假，更何況這是一個行走江湖多年的冷血殺手。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人找出來讓胡老三招供。

  「陳隊，我們需要儘快把這個人找出來。胡老三剛說自己時間不多，我擔心他會出事，麻煩找人盯緊點。」向意晚提出心裡的疑惑。

  陳隊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放心，我會聯繫那邊的刑警，儘快找到這個女孩。可是胡老三人在監獄裡，哪會有什麼事？」

  世事變幻莫測，誰也預料不到。

  「陳隊，謹慎起見這段時間不要讓胡老三出去放風。」宋承安當即提出。

  「放心，我會跟老蔡說一聲。反正就一周時間，我們掘地三尺也會把人給找出來。」陳隊承諾道。

  隨後，幾人聊了一下二十年前的案件。向意晚全程不在狀態，好幾次被宋承安提醒，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如果沒其他事，我們先回去。」宋承安把手搭在向意晚的肩膀上，輕聲安撫道：「放心，你父母的事一定會水落石出。」

  「但願如此。」

  回去的路上，向意晚看著窗外一言不發。胡老三所說的每一句話，不斷在她的耳邊迴響。

  看出她的疑慮，宋承安在停車等候紅綠燈的時候，主動開口詢問：「還在想剛才的事？」

  「從監獄離開以後，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向意晚輕輕揉了一下，嘆氣說：「你說，會不會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宋承安的輕輕握住向意晚的手，安撫道：「別擔心，有我在。」

  無論四年前，還是以後，他會一直守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