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給他們
2024-10-06 14:22:33
作者: 羽菲
原以為這個提議會遭受向意晚無情駁回,片刻的沉默後,她面無表情點了點頭:「進去吧,小心別把他們吵醒。」
突然而來的驚喜,讓宋承安露出如同孩子般的笑容:「好。」
盛祈年的這套別墅,雖說比不上碧海灣,卻也舒適寬敞。背靠半山,密度低,私密性強。
安保工作也是南城數一數二,要不是宋家在這裡有物業,壓根進不了小區大門口。
沿著木質樓梯往上,兩人很快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向意晚緊握門把手,突然想起什麼回過頭望向身後的男人。
「奶奶和爺爺今天親自上門解釋昨天的事,我接受不代表已經原諒你。孩子是我的底線,不要試圖挑釁。」她把醜話說在了前面。
「明白。」宋承安眼眸低垂,呢喃自語:「我的底線是你,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
向意晚抽回視線,深吸了一口氣,小心把門推開。
臥室里亮著一盞小小的檯燈,雙人床上有小小的身影凸起。平平和安安出生以後已經與大人分床睡,由於盛祈年這裡沒有嬰兒床,兩人只能將就睡一起。
宋承安挪動腳步上前,儘量小心不發出任何的聲音。孩子們白天折騰太久,洗完澡沾床就睡。
他走到床邊停下腳步,俯身尋找被窩裡小小的身影。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宋承安深深凝視著兄妹倆熟睡的側顏,心底瞬間被一種微妙的情緒填滿。那種感覺,已經不足以用震撼來形容。
他的身體僵硬在原地,心臟的位置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然後貫穿全身的每一寸神經。
瘋狂的撞擊之下,宋承安內心深處壓抑已久的負罪感更強烈了。
眼前的小傢伙是他的親生骨肉,是他和向意晚共同孕育的生命。
躺在宋承安面前的事實實在在、摸得著的孩子,與當年超聲波報告上的亮點完全不同。
在多少個午夜夢回,思念成災的深夜裡,宋承安也會時常想起剛知道向意晚懷疑時的驚喜和愉悅。以及後來與陳叔商量過後決定不再冒險的念頭,所有的一切記憶猶新、恍如昨日。
他確實不配作人父,更沒有資格求原諒。
因為自己的偏執成狂,宋承安傷害了最愛的女人,試圖放棄他們的親骨肉。如果孩子們懂事以後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一定恨透了他。
這些年,晚晚一個人是如何熬過來的?
宋承安回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模糊的臉孔。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猛地轉過身,緩緩舉起了右手。
他想要摸一下安安的臉蛋,感受孩子的呼吸和體溫。可是右手舉了半天,硬是沒有落下去。
宋承安擔心會把孩子吵醒,更害怕他們醒來以後不知該如何面對。這種小心翼翼和擔驚受怕,是從沒有過的陌生情緒。
「他們折騰了一天,睡得很沉。」向意晚打破沉默。
這麼一說,宋承安才放心把手落在安安的額頭上,輕輕摩挲。她的髮絲又細又軟,跟向意晚的一樣。
睡著的時候乖巧安靜,像極了洋娃娃。她懷裡抱著的小熊布偶,是宋承安大清早去商場親自挑選的。
售貨員說,小女孩都喜歡布偶,抱著睡才有安全感。
因為這句話,宋承安大手一揮直接把整個玩具店買下來。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部送到孩子的面前,彌補這些年缺失的父愛。
至於平平,長相隨了向意晚。
聽說從紐西蘭到南城的路上,他像個小大人一樣貼心照顧妹妹,小小年紀卻有男子氣概風度,長大後必成大器。
宋承安逐一幫孩子們蓋好被子,仔細端詳了很久,才最終依依不捨離開了臥室。
「孩子看完了,你也該回去。」
門關上的那刻,向意晚頭也不回往樓梯的方向走去。身後的男人快步跟上,直接把人給攔了下來。
「我有東西要給你。」
向意晚差點撞了個滿懷,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只見宋承安從褲袋裡掏出身份證和護照,直接遞了過來。
「這是你的身份證和護照,現在物歸原主。」
向意晚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愣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你不會詐我吧。」
先是註銷了假身份,然後主動上門送護照和身份證,她一時間想不透宋承安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宋承安看向意晚沒反應,上前把證件塞到她的手裡解釋:「我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做回自己,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然後,他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的真心。
三年前的錯誤已經無法扭轉,他們都應該往前看。哪怕向意晚這輩子也無法原諒宋承安,他也會守護在他們的身邊。
向意晚捏著證件,感覺有些燙手。曾經她很厭惡這個身份,尤其是三年前離開南城之前的那段日子,如同金絲雀被宋承安囚禁在奢華的牢籠里。
那時候,她日盼夜盼希望能逃離,永遠不再回來。
再後來去了陌生的國度,向意晚卻無比懷念原來的身份。頂著任何人的身份,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那種孤獨的感覺,沒有人能體會。
「晚晚,我知道現在無論解釋什麼,你也聽不進去。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他們不應該為我曾經的錯誤買單……能不能請你考慮一下,讓我參與他們的成長?」宋承安的語氣小心又卑微。
他生怕說錯一個字,會再次引起向意晚的反感和抗拒。
「我的要求不過分,哪怕一周……不,一個月能見一次也行。」宋承安擔心把向意晚嚇著,接著補充說:「如果覺得在紐西蘭生活得比較習慣,我可以定期飛過去探望你們。放心,我會先徵得你同意才出發。」
堂堂宋大少爺能做到這種份上,確實不容易。全南城,不,應該說是全世界也只有向意晚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你的提議,我會考慮。很晚了,請回吧。」向意晚下了逐客令。
宋承安深知有些事情急不來,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好,我改天再來看孩子。」
兩人默契不再說話,一前一後往樓梯走去。
向意晚也不知道是想事情想得太入神,還是走路沒看腳下,快到拐角處突然被腳下的雜物絆了一下,差點摔下樓梯。
「小心。」
宋承安及時上前拉了向意晚一把,才不至於從樓梯上摔下去。「你沒事吧?」
「我沒事。」向意晚借著樓梯間的燈光看了眼腳下,發現是安安落下的玩具。她教育過很多遍東西不能亂扔,那丫頭就是學不會。
黑暗中,兩人抱在一起,空氣突然變得曖昧起來。從宋承安的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向意晚低垂的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晃動。
她的心跳很快,身上依舊是熟悉的橙花香味。這種味道,他一輩子也忘不掉。
「晚晚……」
這一刻,感性最終還是沖昏了宋承安的頭腦。他不由自主把向意晚摟入了懷中,臉頰貼著她的鬢髮,胸口傳來連綿不絕的陣痛。
「晚晚,對不起。」
「我知道如論說些什麼,也無法替你承受這些年的傷害。」
「可是,我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當愛已成為習慣,深入骨髓,宋承安這輩子已經無法再愛別人。可是此時此刻,他只希望向意晚安好,哪怕不能留在自己的身邊。
高大的身影把向意晚籠罩著,這一刻仿佛世間萬物都變得沉默。她試圖仰起頭,卻被男人輕輕扣住後腦勺摁在懷裡。
熟悉的體溫和味道,就像一張無形的細網將向意晚罩住,身體僵硬在原地幾乎無法動彈。
她想要推開,雙臂卻像灌了麻藥不能動彈。
身體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她懷戀他的味道,甚至……是他的擁抱。
「麻麻……你在幹什麼?」
稚氣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