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老爺子最後的倔強

  提起向意晚，宋承安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剛下飛機，我讓意晚留在家裡倒時差。更何況，爺爺您也不願意看到她。」

  

  話落，宋卓萬的表情僵了僵。他確實不喜歡向意晚，可是最偏愛的孫子卻非她不可。

  那丫頭除了長得好看，工作能力不錯，其實也沒有太多的優點。

  「長輩住院了也不來探望，果然是個不懂禮數的野丫頭，也不知道你瞧上她哪一點了？」宋卓萬嘴巴不饒人，對向意晚的態度卻明顯好轉。

  其實老爺子只是脾氣古怪了些，性子並不壞。

  宋承安笑了笑：「意晚有很多優點，相處下來您慢慢就會發現。外公和舅舅很喜歡她，在瑞士的時候相處很融洽。」

  「江一帆見過那丫頭了？」宋卓萬抬眸望向宋承安，表情晦暗不明。

  「是的，在瑞士的半個月我們幾乎每天見面。」宋承安直言不諱。

  說起來，宋卓萬和江一帆打從小便認識，後來才會讓兩家的孩子聯姻。自從宋母走了，兩人多年的摯友關係也走到了終點。

  說起來，他們應該差不多七八年沒見了吧？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他出差順路經過NY參加宋承安的畢業典禮。

  「老江一定在你面前說了我很多壞話吧？小惠的事，他一直記恨我沒有把兒子教好。」宋卓萬若有所思說道。

  從前的每一次見面，外公都會在宋承安面前不斷數落宋卓萬。可是這一次，外公的心思全都在向意晚的身上，好像沒像以前那樣罵罵咧咧了。

  一則因為歲數大了，很多事情已經想開。二則因為向意晚的陪伴，讓外公有了新的寄託。

  「外公已經放下了，希望爺爺您也是。」宋卓萬語氣平靜說道。

  爺孫倆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般心平氣和坐下來聊天。

  宋卓萬的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無論在生意場上還是在家裡。

  他的兩個兒子一直很抗拒宋家那般壓抑的氛圍，才導致後來關係的決裂。唯有宋承安，無論在宋家受了再多的壓力，由始至終沒有離開過。

  宋卓萬也是最近才參透這個道理。

  上一代的不幸，他不應該延續到孫子的這一輩。既然宋承安對婚姻有想法、有堅持，那就隨他去吧。

  「承安，爺爺輸了，你回來吧。」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道出了宋卓萬的所有心酸和無奈。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低聲下氣過，尤其對晚輩。所有驕傲，最終敵不過現實。

  回歸公司的這半個月，宋卓萬的思維和決策已經趕不上這個變化萬千的世界。公司裡頭的那些年輕人，也都不是從前對自己唯首是瞻的老下屬。

  他們都老了，屬於曾經的光輝歲月已經結束，該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

  「那丫頭確實條件不好，到現在我依然沒辦法真心接受，可是……」宋卓萬微微嘆了一口氣，誠心說道：「希望你能回到爺爺的身邊，打理好宋家和公司。」

  對於生性要強的他來說，能說到這份上已經很難得。

  「爺爺，我一直都在。」宋承安輕輕握住宋卓萬的手，發現那雙曾經充滿力量、在低谷時候牽著他的手，已經變得瘦骨如柴。

  他真的老了。

  之前做了很多的事，也許不能讓所有人理解。可是宋承安明白，宋卓萬做的一切都是站在宋家的利益角度出發。

  也許過於偏激，卻從沒想過傷害宋承安。

  「找個時間，把那丫頭正式帶回老宅一起吃頓飯。」宋卓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抱怨說：「你出國的這段日子，奶奶整天在我耳邊嘮叨。說我把孫子和孫媳婦趕跑，不想跟我過……你奶奶一把年紀還像個小姑娘似的撒野，真可笑。」

  宋卓萬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宋奶奶發脾氣。這一次，她老人家估計是動真格了。

  宋承安勾唇淺笑：「奶奶年紀再大也是女人，您得哄。」

  「她把你寵壞了，兩個兒子都沒這麼操心過。」宋卓萬止不住搖頭，突然想到什麼叮囑道：「對了，你回公司以後重點查一查精誠這個項目。我懷疑，有人把公司的機密文件泄露出去。」

  精誠是宋承安親自跟進的項目，與城北項目都是宋氏集團今年的重點項目。出國之前，他已經吩咐項目經理盯緊些，沒想到還是被鑽空子。

  看宋承安沒說話，宋卓萬猶豫片刻主動解釋：「剛開始的時候，我把彥廷喊回公司幫忙。後來發現他能力不行，又弄走了。」

  「你懷疑是他搞的鬼？」宋承安抓住了重點。

  搖了搖頭，宋卓萬再次嘆氣說：「你爸那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什麼時候關心過公司的事？有足夠的錢花天酒地，親爹是誰都無所謂，倒是張碧瑤……因為被我趕出宋家的事至今一直懷恨在心。」

  外界都說張碧瑤的一雙子女已經成年，才主動搬出老宅。只有宋卓萬和宋承安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我一直讓人盯緊她，您別太擔心。」宋承安斂了斂表情。

  從揭發張碧瑤收回扣的那天開始，他已經多了個心眼。

  「有你這句話，爺爺就放心了。」宋卓萬的心頭大石總算放下了，往枕頭上一靠說道：「該幹嘛幹嘛去，明天我就能出院……這老骨頭，死不了。」

  宋承安放心了：「我先回公司，明天再來接您出院。」

  宋氏集團。

  宋承安回歸公司，最高興的人莫過於姚玲。

  過去半個月，姚玲的日子簡直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原以為宋承安是個挑剔又苛刻的上司，沒想到宋老爺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段日子簡直……如同待在地獄一般。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要是宋承安再不回來，她估計要倒下了。

  「把精誠的全部資料送進來。」宋承安回到辦公室，第一件要辦的事非精誠莫屬。

  姚玲如釋重負：「好，我馬上送進去。」

  「順便再給我泡一杯咖啡送進來。」宋承安扔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往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整整一桌子的文件，宋承安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已經看完。精誠項目的最大問題，是投標連續遭遇滑鐵盧。

  根據周毅了解到的內幕，競爭公司的出價只比宋氏集團的低價少二十萬。

  二十萬……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如宋卓萬所說的，公司有內鬼。

  「宋先生這段時間跟什麼人見過面，都去了什麼地方，明天中午前必須弄清楚。」宋承安合上筆記本電腦，吩咐說。

  周毅恭敬道：「是的，宋總。」

  「張志煥那邊，有什麼最新的進展？」宋承安又問。

  提及張志煥，周毅的表情轉為凝重：「張志煥已經獲批保外就醫，我讓小七二十四小時盯著，免得他動什麼歪主意。」

  宋承安握住鋼筆，無節奏敲了敲光潔的實木桌面。他有預感，這次的事與姓張的兩人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