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他鄉遇故人
2024-10-06 14:11:22
作者: 羽菲
病來如山倒。
一場感冒,成功擊垮向意晚。她從中午開始發高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嗓子眼火辣辣的難受。
校長嚇壞了,慌忙把村裡的赤腳醫生請過來,開了幾劑退燒藥。
一大碗黑漆漆的中藥喝下去以後,向意晚發了一身汗,很快就退燒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她又重新燒起來。
這可把校長急壞了,慌忙喊來三嬸想對策。
「向老師今天喝的中藥,全都吐出來了。」校長坐在床邊,時不時摸一下向意晚的額頭,焦慮萬分。
三嬸擰了一條熱毛巾,小心幫向意晚擦拭額頭的冷汗:「我家娃兒發燒喝點中藥就好,向老師咋就這麼嬌弱呢?」
「向老師是城裡來的,有可能水土不服。」校長沖三嬸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向意晚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喊了一句:「承安……」
「向老師在說啥?」三嬸湊了過去,豎起耳朵認真聽:「什麼安?」
好像在喊誰的名字。
校長氣得一巴掌拍在三嬸的背上,教訓說:「趕緊把你的破三輪車踩過來,送向老師去鎮上的診所。」
三嬸往窗外看了一眼,憂心忡忡說道:「雨下得這麼大,山路也不好走。這磕磕碰碰的,要是傷著向老師怎麼辦?」
桃花村去鎮上的路,九曲十八彎。加上天雨路滑,翻車摔進陰溝的事兒經常發生。
「那可怎麼辦?要是繼續燒下去,我擔心向老師……」校長止不住嘆氣。
三嬸兒一拍腦門說道:「對了,村里不是來了免費給大夥看病的大夫麼?要不我現在去請回來,幫向老師瞧瞧?」
「對,他們就在村祠堂那邊,你現在趕緊過去別耽誤了。」校長喜出望外。
半小時後,三嬸兒匆匆趕回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她沒來得及脫雨衣,指了指床上的向意晚說道:「大夫,麻煩您幫忙看看……」
「好。」
男人在床邊坐下,掏出聽診器正準備檢查,視線掃過床上蒼白的小臉瞬間愣住了。
怎會是她?
看到大夫發愣,三嬸嚇得一個哆嗦:「向老師病得很嚴重嗎?」
「跟我說說情況,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男人回過神來,戴上聽診器開始做檢查。
校長解釋說:「昨天早上向老師突然暈倒,高燒不退。我去村里找了大夫過來把脈,開了幾包中藥……昨晚明明已經退燒了,今早不知道怎的又燒起來。」
「中藥?」男人情不自禁皺起眉頭。村裡的那個大夫他見過,是個半吊兒的赤腳醫生,沒有經過過系統的學習。
「是的,中藥。」校長點頭如搗蒜。
男人放下聽診器,拿出體溫計測量過後吩咐說:「還有些低燒,你先把藥渣給我看看。」
「藥在這呢,只吃了兩包。」三嬸把茶几上的紙袋拿了過來。
男人打開藥包,逐一檢查過後嘆氣說:「這退熱的方子倒是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其中一味藥的過量了。病人身體虛,適得其反。」
三嬸嚇壞了:「大夫,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先把人扶起來,送去醫療隊那邊再說。」男人催促道。
村里交通工具簡陋,要把昏睡的病人運走可不是容易的事。男人把衝鋒衣脫下來給向意晚穿上,然後跟在三輪車後面撐傘。
……
迷迷糊糊之間,向意晚感覺自己被人抱起又放下。她的眼皮很沉、很沉,腦袋疼得隨時要爆炸似的,無論怎麼努力也睜不開雙眼。
這種感覺很難受。
更難受的是,生病會讓人變得軟弱。
分開一個多月,向意晚從沒有過一刻如此想念宋承安。直到她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松木香的味道,混合了淡淡的消毒藥水味。
她莫名鼻子一酸,嘶啞著聲音呢喃道:「承安……承安……」
這天晚上,向意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自己回到四年多以前,剛認識宋承安的時候。夢裡他不是宋氏集團的繼承人,而是身份最普通的男人。
兩人一桌,一日三餐,三餐四季,他們過著平淡卻又幸福的小日子。
很可惜,夢終究還是夢。
當向意晚醒來的時候,映入眼帘的是簡陋的白色間隔。她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緩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診所里。
頭疼欲絕的感覺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的酸痛。向意晚想要翻身下床,發現右手手腕上插著輸液的管子,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說好留下來給孩子們上課,結果沒上幾天就病倒了,給大夥惹麻煩了吧?
恰好這個時候,三嬸端著碗走進來:「向老師醒了?感覺好點沒?」
「好多了。」向意晚強撐著爬起來,結果被三嬸勸了回去。
「別動,宋大夫說你得了肺炎,得把點滴打完才能好。」三嬸把碗抵到向意晚的唇邊,淺笑說:「吃點粥,有力氣才好得快。」
「謝謝。」向意晚確實餓壞了,接過碗一口氣喝完。
三嬸收拾好碗筷,提議說:「我還是去找宋大夫過來給你瞧瞧吧,這病可大可小。」
「不用麻煩大夫了,我躺一會兒就好。」向意晚實在不想再麻煩別人。
說曹操,曹操到。
一抹白色的身影走進了隔斷,溫柔的聲線緩緩響起:「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剛吃了一碗白粥。」三嬸搶先搭話。
向意晚撐起身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待看清楚來人是誰,整個人驚呆了:「二……二叔?」
眼前的男人,正是宋承安的二叔宋彥修。他穿了白大褂、帶著金絲眼鏡,向意晚差點認不出來。
「原來你們認識?這可真巧!」三嬸頓時眉開眼笑:「宋大夫醫術好,這次多虧了他。」
宋彥修笑了笑,輕聲吩咐說:「三嬸,麻煩你給意晚燒點熱水送過來。」
「好咧,我這就去。」
間隔很快恢復安靜,宋彥修在病床邊坐下來,眼神充滿了關愛:「你得了肺炎,幸好不算嚴重,接下來幾天定時回來掛點滴就行。」
他鄉遇故人,還是宋承安的二叔,這到底是什麼緣分?
向意晚乖巧地點了點頭:「這次……麻煩您了。」
「不麻煩,幸好我們來了,要不然被村里那個赤腳醫生耽誤了,那就麻煩多了。」宋彥修瀲笑。
向意晚的身體好得很,平時很少生病,沒想到小小的感冒會演變成肺炎。
「謝謝二……宋醫生。」向意晚垂下頭,巴掌臉染上了一層分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不好意思。
離開一個月斷絕了所有的聯繫,她多少有些心虛。
宋彥修「嗯」了一聲,沉默良久才再次開口:「你病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一直喊著承安的名字,需要我通知他一聲嗎?」
再次有人提起這個名字,向意晚非條件反射神經繃緊:「不……不用了,我和承安已經分手。」